第328章 我的孩子比报表重要
苏氏的事暂且按下不表,傅砚辞连着三天没回家吃晚饭。
许南嘉没催他,只是每晚把热好的汤装进保温壶,搁在卧室床头柜上。
头一天,壶空了。次日,壶也空了。
到了第三天,他凌晨两点回来。喝完汤后,他俯身碰了碰她的额头。她闭着眼,装作没醒。
第四天,傅砚辞没有去公司。
他在书房坐了一上午,面前摊着傅氏集团的组织架构图。
陆衡接到他的电话时,正在楼下车库取车。
“现在上来,有事说。”
陆衡把钥匙揣回兜里,乘电梯上了顶层。
推开总裁办的门,他看见傅砚辞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支笔。架构图上已经画满红色标注。
“看看这个。”
傅砚辞把图纸推过去。
陆衡走到桌前,低头扫了一遍。越往后看,速度越慢。
看完后,他抬起头,神色古怪。
“你要把日常运营管理权全部下放?”
“不是全部。”
傅砚辞坐回椅子,把笔扔到桌面。
“战略决策和核心审批还在我手里。日常事务交给周骏、赵明远和何珊三个人分管。”
陆衡盯着架构图上的红线看了好几秒。
“周骏管地产板块,赵明远管金融板块,何珊管科技板块。三个人各管一摊,重大事项联签上报,由你终审。”
“对。”
陆衡放下图纸,靠着桌沿打量了他一会儿。
“那你呢?”
“每周一、三、五到总部,其余时间在家办公。”
陆衡没有马上接话。
他在傅砚辞身边待了将近十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可这个决定,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傅氏集团是千亿级财阀,掌门人每周只来三天。放在业内任何一家同体量的企业,都很少见。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傅砚辞转着手里的佛珠,神态从容。
“陪伴。”
陆衡愣住了。
傅砚辞看向窗外,嗓音很平。
“时晏三岁半了。他到成年还有十四年半。这十四年半,我要么待在这间办公室里,要么待在家里。”
他停了半拍,把佛珠收进袖口。
“我选后者。”
陆衡张了张嘴,没找到合适的话。
傅砚辞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父亲在这张桌子后面坐了二十年。我小时候见他,不是在餐桌上,而是在电视新闻里。他出车祸那天晚上,我甚至想不起,他上一次陪我吃饭是什么时候。”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陆衡垂下视线,没有吭声。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经历同样的事。”
傅砚辞的语调没有波澜。
“傅氏少了我坐镇,天塌不下来。我的孩子少了我,我不想赌。”
陆衡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架构调整方案,什么时候公布?”
“今天下午。你先跟周骏他们三个通气,让他们准备好接手文件。下周一的例会上,我当面宣布。”
“好。”
陆衡拿起架构图,转身要走。到了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砚辞。”
傅砚辞抬眼看他。
陆衡站在那里,弯了弯嘴角。
“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应该会很高兴。”
傅砚辞没有回答,把视线转回窗外。
陆衡关上门,出去了。
消息传开得比预想中快。
陆衡当天下午分别约谈了三位副总裁,把调整方案逐条交代清楚。
周骏四十八岁,在傅氏干了二十年。接到消息后,他只问了一句。
“傅总确定?”
陆衡答得干脆。
“确定。”
周骏便不再多言,当晚就开始整理地产板块的移交清单。
赵明远和何珊的反应也差不多。
三个人都是傅砚辞一手提拔上来的老臣,能力过硬,忠诚度也经过多次考验。
真正的杂音来自中层。
周五下午,陆衡把调整通知以内部邮件的形式发了下去。
不到两个小时,他的手机响了十七次。
投资部总监方志远打来的电话最直接。
“陆总,话说白了,掌门人一周只来三天,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出了什么我们不清楚的问题?”
陆衡只回了一句。
“下周一例会,傅总亲自说明。”
方志远还想追问,陆衡已经挂了电话。
周末两天,流言在傅氏集团内部发酵。
有人猜傅砚辞身体出了问题,有人说他被董事会架空了,还有人私下传他要套现离场,把傅氏转手卖掉。
传到最后,版本越来越离谱。
周一早上九点,傅氏集团总部三十二楼大会议室。
全体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到场。六十多把椅子坐得满满当当,后排还加了两排折叠椅。
傅砚辞踩着九点整走进来。
黑色西装,袖扣是哑光银,佛珠照旧挂在手腕上。他脸色不错,步伐稳当,瞧不出任何异样。
全场起立。
傅砚辞走到主位,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把在场的人看了一遍。
“都坐。”
椅子响成一片,全场坐定。
陆衡站在他右侧,面前放着调整方案的文件夹。
傅砚辞没有让他念,自己开了口。
“架构调整的内容,你们都看过了。今天我不重复,只说一件事。”
他的视线掠过前排,在方志远脸上停了一秒,没有点名。
“这两天我听到些声音。有人说我身体有问题,有人说我被架空了,还有人说我准备套现走人。”
会议室里安静得要命。
方志远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椅背里。
傅砚辞的语调始终平稳。
“我身体没有问题,没人有资格架空我,傅氏也不会卖。我只是做了一个选择。”
他停顿半拍,压低了声音。
“我的孩子比你们四季度的报表重要一万倍。”
全场没有人出声。
六十多个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傅砚辞环视一圈,语调未变。
“有意见的,可以辞职。”
五秒过去。
十秒过去。
没有人站起来,也没有人开口。
傅砚辞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
“下一项议程。”
陆衡站在旁边,低头翻文件时,嘴角动了动。
他跟了傅砚辞快十年,头一回见这个人用如此平稳的语调,说出如此霸道的话。
会后,六十多名管理人员鱼贯而出。
走廊里没人议论,电梯间里也没人交头接耳。
那句话像一根钉子,扎进了每个人脑子里。
方志远回到办公室,坐了十分钟没动弹。
他的副手敲门进来,试探着问了一句。
“方总,会上傅总说的那些,我们怎么传达?”
方志远吐了口气。
“原话传达,一个字别改。”
傍晚六点,傅砚辞准时到家。
时安坐在客厅地板上搭积木。看见他进门,小家伙举着一块三角形朝他挥了挥。
傅砚辞换了拖鞋,走过去蹲下。
许南嘉从厨房探出头。
“今天怎么这么早?”
傅砚辞接过时安递来的三角形积木,低头看了看。
“以后都这么早。”
许南嘉靠在厨房门框上,擦了擦手,看向他的侧脸。
有些事,她早已听说了。
陆衡下午给她发过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安排妥了。
她没有戳破,只弯了弯唇角,转身回了厨房。
傅砚辞把三角形积木放到时安的塔顶上。
小家伙拍了拍手,冲他笑。
楼上传来时棠的琴声,断断续续的,正在练新曲子里那段难点。
书房门半开着。
时晏坐在矮桌前,面前摆着棋盘,正对着一道死活题皱眉。
时念抱着绘本靠在沙发上,时乐趴在他旁边的垫子上,盯着绘本封面上的小兔子看。
傅砚辞在客厅地板上坐下来,把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卷起袖子,从时安的积木箱里拿出一块长条形积木,放到围墙旁边。
时安歪头看了看他放的位置,想了两秒,伸手推了推,把那块长条挪到更合适的地方。
傅砚辞看着儿子纠正自己的摆法,嘴角弯了弯。
厨房里传来许南嘉的声音。
“傅砚辞,苏氏那边的材料我看完了。今晚等孩子们睡了,我们谈。”
(https://www.wshuw.net/3538/3538642/33744155.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