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张辽太想进步了 亲自给吕布洗脚
徐州城中,美酒河已经退去,可城中所有床榻都被酒水浸透,湿漉漉地瘫在地上,酒气熏天,根本不能再用。
好在问题不大,吕布身上的衣袍也湿了个透,众将士索性寻了处宽阔的广场,点起几堆篝火,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凑合着睡上一夜。
吕布今天受的打击太大,陈宫越权攻城,陈宫与貂蝉偷情,陈宫貂蝉死亡......
一想到这些事,他心痛欲裂!
众将不约而同地给他单独留出了一片空地,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吕布没有推辞,抱着貂蝉的尸体,独自坐在篝火旁,怔怔地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
期间,有十几只游魂怨鬼循着尸体气味摸了过来。
游魂只能扰人,怨鬼只能伤人,只有厉鬼才能吃人。
尸体不会动,也不会反抗,只要吃下貂蝉,他们的实力就能暴涨一截。
可他们还没靠近,便远远地嗅到了吕布身上那股十万人敌的气息,顿时吓得四散奔逃,生怕多看一眼便会爆炸,再靠近一步便要融化。
吕布伸手抚过貂蝉惨白的脸颊,重重叹了口气。
不成尊,护不住貂蝉;成了尊,又得不到貂蝉。
宿命造化,当真弄人。
曹操奸诈,刘备伪善,这世上难道就找不出一个值得他吕布辅佐的明主吗?
他不过是想和貂蝉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为什么偏偏这么难?
吕布坐在篝火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搅得他根本合不上眼。
他身躯很累,但脑海中却异常亢奋。
若是貂蝉还在,弹上一曲镇魂安眠曲就好了。
只要那曲子一响,他精神再亢奋,也能在貂蝉的安抚下慢慢睡过去。
眼下吕布体内虽然寄生着一只诡异,但他到底还是个正常人,没有被那只诡异夺了心神,是人就会疲惫,需要睡觉。
像关羽张飞那样,早已变成真正的诡异,连觉都不用睡。
也就是说,吕布还没有经历诡异复苏,他的实力还有再往上走一走的余地。
所谓诡异复苏,就是把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彻底交给体内的诡异。
若那诡异有良心,等战事结束,兴许还会把身体还回来。
可这种情况实在太少了,甚至称得上罕见。
诡异都是自私的,自己的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真有机会重获自由,他们怎么可能把主动权还回去?
不到万不得已,吕布绝不会让自己体内的诡异复苏。
除非真到了那种绝境,貂蝉死了,高顺死了,张辽也死了,全世界都与他为敌,都想要他的命,而他又再也救不回貂蝉。
到那时,他便会跟他们拼了,什么都不要了,也要拉所有人陪葬。
想到这里,吕布心中反倒涌起一股澎湃之意。
他还有诡异复苏这张底牌,真被逼急了也能狗急跳墙,谁也奈何不了他。
他眼下的处境,倒真有些像当年攻下齐国、受封齐王、拥兵十几万、威风凛凛的韩信。
刘备要拉拢他,曹操也要拉拢他,他倒向谁,谁就能夺了这天下。
吕布越想越觉痛快,胸中那团郁结也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吕布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
他回头看去,竟是张辽。
张辽身披战甲,亲手端着一碗茶水缓步走来。
见吕布回头,他微微一笑,抢先一步把茶递到吕布面前,低声道:
“将军,此茶名为小桥茶,有安神助眠的效用,能让人无忧安眠。末将知道将军心事重重,特来亲自奉茶。”
吕布接过茶,欣慰地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地问:“这茶为何叫小桥茶?名字倒是古怪,难不成还有大桥茶?”
张辽早就备好了说辞,连忙解释:
“此茶可不简单。茶水取自高山流水之间,茶叶须由品行高洁、有伯牙叔齐之才的人亲手栽种,历经五十四天,才能收获。”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饮下此茶,便如亲临高山流水之上,听伯牙与叔齐合奏古曲,那乐声一入耳,人便舒服得沉沉睡去了。”
吕布虽听不太懂张辽那些文绉绉的话,但见他讲得头头是道,也不想扫他的兴,便笑了笑,接过茶碗饮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他脑中竟浮现出与貂蝉初见时的模样。
小乔之歌在耳边悠悠响起,吕布缓缓合上眼睛,整个人都陷进了回忆里。
张辽见吕布露出沉醉之态,暗暗点了点头,也不离开,按着腰间剑柄,在吕布身旁站定,替他守夜。
过了好一会儿,吕布才从回忆里慢慢醒来,两行泪水无声滑落。
他望着身旁貂蝉冰冷的尸体,胸中一片悲凉。
又缓了一阵,他才看向张辽的背影,叹了口气说:“文远,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张辽没有回头,只是嘴角轻轻一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将军不必顾虑末将。等伺候您睡下,我再回去。”
一阵冷风吹来,吕布身上的衣裳还没干透,冻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新三世界的天气时冷时热,全是蛐蛐互相碰撞引出的气候变化,一会入夏,一会如冬。
吕布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二人密谋,必被窃听。
这时,一个端着热水的下人恰好路过,张辽见状立刻上前接过木盆,把下人打发走,自己端着木盆回到吕布面前,竟要亲自替他洗脚。
吕布大惊,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见张辽伸手去脱自己的战靴,慌忙按住他的手,满脸不可置信:
“文远,你这是做什么?”
张辽无奈一笑,解释道:
“将军终日为战事操劳,身子早已乏透了。您的双腿都肿了起来,腰也弯不下去了,还是让末将来替您洗吧。”说着又要伸手。
吕布赶紧拦住,连连推辞:
“就算我弯不下腰,也不能叫你来做这种事。不是还有下人吗?”
“你如今已是高顺之下的第一上将军,统领三军,若让旁人看了去,你的脸面往哪搁?”
张辽轻轻一叹,声音低而诚恳:“在将军面前,我永远只是您的学生。”
他顿了顿,眼中浮起一抹追忆之色,缓缓道:
“将军还记得‘刮目相看’吗?当年若不是将军一句话点醒我,我如今还是个只知道厮杀的莽夫。”
“自那以后,我便发奋读书,如今也算能文能武。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看。”
“将军对我恩同再造,替您洗一次脚,又算得了什么。”
吕布听完,双手猛地一松,整个人都愣住了。
奇怪,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自己确实劝过张辽读书,可仔细一想,又像是从没有过这件事。
两种感觉在他脑中来回撕扯,叫他一时分不清真假。
张辽便趁他发愣的工夫,利索地脱下了他的战靴,舀起热水,认认真真地替他洗了起来。
等吕布回过神来,再想拦也晚了。
吕布叹了口气,说:“你我本是袍泽,说什么恩不恩的。陈宫已经死了,文远,你读过书,懂大道理,可愿暂代军师之职,替我出谋划策?”
张辽却摇了摇头,语气异常郑重:
“将军,依末将之见,您非但不能让我暂代军师,反而应当彻底罢去军师一职。”
“自从陈宫坐上那个位置,将军的权柄便被他一点点架空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酿成了陈宫与貂蝉夫人的死。”
吕布深以为然。方才他不过是在试探张辽,想看看这人是真心替自己着想,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如今看来,张辽确实是掏心掏肺地忠于自己。
他想了想,又问道:“文远,你跟了我好几年,我一直看重高顺,多少有些亏待你。如今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张辽无奈地笑了笑,说:“将军,我和高顺将军都是您的左膀右臂,哪来的亏待?”
“我先前读过一本书,名叫《洛洛历险记》。按那里头的说法,我就是您的银铁兽,高顺将军就是您的金铁兽。我们永远‘忠诚’于您。”
吕布虽不知道那金铁兽银铁兽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听着便觉得十分忠诚。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张辽的肩膀:
“文远,你是个人才。我要是不用你,那就是我瞎了眼。这样吧,从今日起,你们管我叫大都督,你和高顺做副都督,为我冲锋陷阵,出谋划策。”
张辽心中一喜,连忙抱拳领命。
改完职衔,吕布又感慨起来,向张辽问道:“文远,你说我是帮曹操,还是帮刘备?”
张辽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凝神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大都督,您还记得韩信的下场吗?他替刘邦立下赫赫战功,最后却死在妇人之手。”
“当初蒯彻劝韩信拥兵自立,与楚汉三分天下,韩信不听,到头来只落了个凄惨结局。”
“如今的局面,又与那时何其相似。我就是蒯彻,大都督就是韩信。”
“所以末将斗胆建议,大都督既不要助曹操,也不要帮刘备,而应制衡两家,拥兵自立。”
吕布皱着眉头琢磨了一阵,仍有些不解:
“那我该怎么制衡?如今刘备势大,自身为十万人敌,还有大把蛐蛐助力,麾下关张赵皆是万人敌,曹操势弱,我岂不是只能帮着曹操对抗刘备?”
张辽点了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狡黠:
“大都督箭术超群,大可在徐州城十里外扎营,来个射戟解斗。化干戈为玉帛,杯酒释兵戈。”
“若刘备执意要杀曹操,那咱们就助曹操,灭刘备;若曹操要杀刘备,咱们便助刘备,灭曹操。”
吕布听得眼放精光,拍手叫好:“好!好方略!就按你说的办!”
张辽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意,只是他低着头替吕布洗脚,那笑容隐在阴影里,愈发显得渗人。
吕布正高兴,张辽又说道:
“只是此计施行之前,还需大都督单刀赴会,亲自走一趟曹营,把这件事当面告知曹操。”
“另外再派高顺带陷阵营去小沛见刘备,告诉他这一切,请刘备与曹操同聚徐州城,前来和解。”
吕布笑容一滞,有些犹豫:“为何非得我亲自去曹营?”
张辽不慌不忙地解释:“曹操此人傲慢无礼,又贪又懒,还总想主宰旁人的想法。”
“若大都督不亲自去,他很可能表面应承,背地里捅刀。大都督不妨谦让几分,多走几里路,只当是逗个傻子玩。”
吕布仍然迟疑:“曹操太过奸诈,万一他设下埋伏,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张辽摆手道:“无妨。大都督,我自会领兵跟在后头。若真有不测,必定拼死掩护您撤出来。”
“曹操不是傻子,您如今是十万人敌,想走,他留不住。”
“反倒会因此得罪您,逼得您跟刘备联手,到时候得不偿失的是他。”
“至于刘备那边,为显诚意,让高顺带整个陷阵营去小沛,既不折刘备的面子,也全了咱们的礼数。”
吕布是个粗人,张辽说的这些他根本听不懂,见张辽替他想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愿再费心思,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
“貂蝉刚死,正是最招游魂怨鬼惦记的时候。得有人守灵七日,那些东西才不敢近前。我也想去会曹操,可我实在抽不开身啊。”
张辽立刻抱拳请命:
“大都督!若您信得过末将,就在您与曹操商谈期间,把貂蝉夫人的遗体交给末将看护。我拿性命担保,绝不出半分差错!”
吕布打量了张辽几眼,还是摇了摇头。
张辽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额头往地上磕,一下接一下:
“求大都督开恩!末将一定誓死守护夫人!”
吕布依旧摇头,叹道:
“并非我信不过你。恰恰相反,我信你,张辽。”
“可曹操那厮最喜人妻,我怕他趁我不在,派人来劫貂蝉的尸首。你如今的实力,怕是挡不住他手底下那些高手。”
张辽磕得满头是血,仍不肯起来,慷慨激昂道:
“大都督!在战斗中,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取胜利的机会!”
吕布彻底动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好。你虽做了副都督,但到底没有徐州之主的权柄,调不动兵马。”
“我把半个徐州之主的权力交给你。你现在就下去传我军令,让弟兄们休整一日,今晚我们便星夜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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