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子夜归32
被背起来走动之后，今歌发现，她还是低估了小黑。原本只是以为他身强体壮，能将自己背出去就好，可谁知一走动起来，即便背后背着自己这么一个成年女子，后脑还受了不轻的伤，却依旧能健步如飞。
路上也昏暗，只能顺一个大概的方向，让小黑朝着山下，朝着大路，避着人走动。照那些村民们动手时所说的，别让她们逃到镇上，那想来附近的镇上至少不是蛇鼠一窝。往附近的村镇跑，再闹大点的动静，也就安全了。
今歌只觉得头越来越昏沉，可能不能坚持清醒太久，但小黑这明显失忆的状态，又让人实在不放心。她絮絮叨叨地，小声冲着小黑交待身上的钱财和之后如何找人看病。
她逃出来的时候，从那两个大汉身上还找到了些钱财，不多，勉强够几顿饭钱。但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在，勉强算贵气，可以先赊账。
不知跑了有多久，听到身下的小黑大声喊着自己，“今歌！今歌！有镇子！有镇子！”
不远处，有灯火人烟。
“记住我的话。”今歌最后说道，然后沉沉昏去。
今歌不知自己昏睡过去多长时间，但应该挺久的。昏昏沉沉间，听见榻边的声音来来回回，除了死守在自己身边的憨小子小黑，其他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甚至，她好像还听见了本应该在长安的武祯与无字书的声音。
总不能一觉睡回了长安吧！这多丢脸！出来办事，结果事还没办一点，就被人放倒回来了。
等她再睁开眼时，头上的床帐虽然也算精致，但至少并不眼熟，今歌舒了口气。
然后，就看见了榻边晦气的一张脸。
无字书撑着下颌守在床脚的位置，即便闭着眼，眉头也是紧皱的，他的眼里有明显的黑青。素来清雅的俊朗郎君，如今竟有些颓废。今歌还没打量多久，他便睁开了眼。
“醒了？！”无字书是明显的高兴语气。
“今歌醒了？”她的床头也传来了声音，她吃力地扭头去看，原来是小黑也在。他换了身衣服，头上包有白色纱布，整个人依旧憨憨傻傻的。
“你怎么来了，阿祯呢？”既然无字书确实在这里，那她听到的武祯的声音也是真实的。
“衙门来人，她应付去了。”无字书回答的时候，莫名其妙又不高兴了。看着今歌躺在榻上还伸手安抚地摸着小黑的头的样子，又忍不住地来了一句，“还笑呢！武大人平日好大的威风，结果差点就死在一个山沟沟里。”
说完，却又是止不住的懊恼。明明在人昏睡的时候这么担心，但等人醒来，嘴里却又是没一句好话。
【果然！就说他晦气！】
这能怪她吗？谁能想到连这旱情还没那么严重的地方，就已经整个村子都成了匪，官府还半点消息都没有！
今歌习惯性地无视那不中听的话，再次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按理来说，应该是官府的大部队先察觉到这边的异常。怎么无字书和武祯先到了这里？
无字书见今歌这般神态，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低垂着眉头回道，“这小子是柳太真柳娘子的远房堂弟，前些日子在家中闯了些祸，逃了出来。柳娘子又有事，便托我与小祯过来找人。”
谁知道却能得到这么一份大惊喜，天知道，当他看到今歌浑身鲜血，人事不知地被背在玄虺背上时，他的心底是怎样的感觉？
人类……当真是太脆弱了。
有个危险的想法，渐渐在无字书心底萌芽。
“他，”今歌听到回答，看向看起来就傻兮兮的小黑，一脸的不敢置信，“是柳太真的堂弟？”
这确定是亲生的吗？两人的气质风格完全不搭边。
“那他叫什么？”今歌继续问道。
无字书：“玄虺。”
“玄、虺、”今歌慢慢读道，听着挺霸气的一个名字，却是这么一位傻乎乎的郎君。
“玄虺。”她转过身，冲着玄虺喊道。
“嗯！今歌。”玄虺欢快地应着，半点看不出今歌昏迷这几日，非得让其他人喊他小黑才应声的模样。
无字书捧着药碗，没好气地挥开这矫揉造作的黑蛇，坐到了今歌身边，将人扶起，柔声道，“先喝药。”
漆黑的药汤，还没凑近，便已经能闻到的让人反胃的热腾腾的气息，今歌脸皱地不行。她转头往玄虺的位置一看，“他呢？他之前被我砸失忆了，大夫看了没有？怎么样？没给他开药吗？”
“我？”玄虺也不觉得今歌是在坑他，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看到碗药都想试试，便也瞅着无字书，“对啊，我药呢？”
无字书看着瞪大眼睛瞅着自己的两个人，差点就想直接把这俩都给药死拉倒。玄虺不记得自己是个妖身，无字书还能不知道吗？这种无意识的情况下给大夫把脉，他是想吓死谁。
况且玄虺失忆也不是因为今歌那一砸，主要是他逃离妖市的时候被蛇公给揍的。就今歌的那一下，只能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玄虺皮糙肉厚的，外伤早就好了。要治里面的内伤，还是得回妖市。
他不走心地敷衍，“玄虺之前因为要治额上的胎记，一直在服药。他脑后的伤我也看了，暂时没什么大碍，所以现在不能用药，免得药性冲突。”
也不知道这傻子是被谁给忽悠的，这两天一直说自己额上的鳞片是生病了，等找到厉害的王大夫，治好就行。
不过无字书这两天也懒得管他，反正等回妖市交给蛇公处置就好。
今歌再找不到推脱喝药的借口，拿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收到的无字书如同奖励乖小孩一样的糖果。
今歌：ʕ⊝ᴥ⊝ʔ。
不久之后，武祯回来了，推门进来时，面色冰冷，很是愤怒的模样。然后，在看到今歌醒来之后，先是怔怔地愣了一下，就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今歌，你终于醒了。”今歌抱着扑过来的武祯，拍着背安慰，“没事了，我这不是好了。”
就像……小时候那样。
床边，玄虺看着两人拥抱着互相安慰的模样，嘴里学着今歌说“没事了”，就也想跟着抱上去。然后，被旁边的无字书挥着大袖就给了一脑瓜子。
外面，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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