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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火锅2


挂了电话,沈清放下手机,打开浏览器。

想着看好了机子,咖啡豆也得看看,沈清就在搜索框里敲了“咖啡豆  种类”几个字。

网页加载得慢,沈清端起手边那只刚买的粗陶杯子喝了口水,指腹沿着杯壁上细密的肌理慢慢摩挲了一圈。

等了十几秒,页面才缓缓弹出来,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铺满了屏幕。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看越觉得脑子不够用。

不搜不知道,一搜给沈清看愣住了——光是咖啡豆的品种就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什么阿拉比卡、罗布斯塔、利比里卡,底下又分什么铁皮卡、波旁、瑰夏……名字一个比一个拗口,看得她眼花缭乱。

沈清往下翻了翻,又看到烘焙程度的分类。

浅烘、中烘、中深烘、深烘,每一种下面都标注着风味特点。

浅烘偏酸,带着花香和果香,像咬了一口青苹果;中烘酸甜平衡,口感干净,适合手冲。

中深烘的苦味和甜味融合得恰到好处,油脂厚实,最适合做拿铁。

深烘则苦味更重,带着焦糖和黑巧克力的气息,一般用来做意式浓缩。

沈清一条一条看下来,心里默默记着。

她之前在国外从来都是随手点一杯,没想过背后有这么多门道。

如今真要自己筹备开咖啡店,才发觉这里头的学问比想象中大得多。

沈清又往下翻了翻产地——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菲、肯尼亚、哥伦比亚、危地马拉、巴西、印尼曼特宁……

正看得眼花缭乱,页面往下滚动时,沈清忽然瞥见“中国”两个字,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没听说国内还产咖啡豆啊?

带着好奇,沈清点开了那条链接。

原来国内真的产咖啡豆,而且产量不小。

云南保山、普洱、临沧这些地方都有种植,品种以铁皮卡和卡蒂姆为主,风味偏坚果和焦糖,这些年品质一直在提升。

还有海南,也有小规模的咖啡种植,据说能做出很干净的口感。

沈清看到“海南”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又想起那个海底墓里的事,想起张起灵他们这时候应该已经到吉林了吧。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继续往下看。

翻了一阵子,网页上的信息看得差不多了,她心里有了个大概。

但真要买国外的咖啡机和咖啡豆,光在网上看不行,还得出门去实体店看,或者找外贸公司。

沈清拿起桌上放着的那本笔记本,用笔把几个看着靠谱的外贸公司名称和电话抄了下来,又写了两个咖啡机的品牌型号,打算有空去问问。

沈清又想起一件事,国外那几年,她喝过一种叫抹茶拿铁的饮料,绿色的茶粉兑上热牛奶,入口是清新的茶香和奶香混合在一起,她当时很喜欢,隔三差五就要买一杯。

她那时随口问过店员,说是进口的抹茶粉冲泡的,具体的产地人家也说不清楚。

现在既然想自己开店,抹茶拿铁也算一个招牌,不如顺便查一查。

想到这里,沈清又清空浏览器地址栏,重新键入“抹茶”两个字。

搜索结果一条条弹出来,她点开一篇看着比较正规的介绍文章慢慢读。

这一看,倒让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感慨。

原来抹茶并非日本独有,它的根源其实在国内。

早在魏晋时期就有“末茶”的记载,到了唐宋,“末茶”发展成了一套完整的工艺——采茶、蒸青、烘烤,再碾成细腻的粉末,用茶筅击拂冲泡,就是点茶。

那时的人把喝茶叫做“吃茶”,因为茶粉是连同热水一起饮下的。

唐诗里写“碾成黄金粉,轻嫩如松花”的末茶,宋代的点茶更是讲究得不得了。

后来南宋时期,日本僧人将径山寺的茶和茶具带回日本,经过不断发展形成了如今的日本茶道。

而在国内,这门古老的手艺却在历史的长河里渐渐沉寂,在明代之后便近乎断代,后人也只能在古籍中钩沉,从诗文中寻觅。

直到近些年,才有人带着古籍和存世的实物去做复原研究,重新找回了宋代碾茶、制茶的流程——什么石磨碾茶,低温研磨,又用什么细筛筛粉,每一步都有严格的讲究。

如今国内已经能买到正宗的本土抹茶粉了,产地在贵州和浙江,种出来的茶经过一套完整的制备流程,磨出来的粉末细得能挂在杯壁上,颜色是鲜亮的翠绿,泡出来的茶汤带着春天的气息。

沈清打开一个行业网站上关于抹茶粉供应商的帖子,底下留了一个联系电话和一个厂址,说是可以批发也可以零售。

沈清把电话和地址也抄在便签纸上,想着改天打电话去问问。

若是国内的品质好,就不用去买日本的了。

这时她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西沉,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把院子里的青砖墙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沈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小灿,小耀,小舟,出去吃火锅了,你们准备一下。”

沈灿和沈耀正在院子里玩跳方格的游戏,张小舟也难得地加入了进去。

三人用粉笔在青砖地上画了几个格子,正单脚跳得起劲。

听到沈清喊,沈灿最先停下来,额头上跑出了一层细汗,大声应着:“来了来了!”

几个人便收了游戏,回屋穿外套。

下午他们把外套脱了,这会儿要出门,才想起来重新套上。

张小舟的动作利索,三下两下就把外套穿好,又帮沈耀整理了一下领子。

四个人锁好院门,走到胡同口打车。

太阳落山之后,冬天的风便起来了,裹着料峭的寒意往衣领里钻。

沈灿和沈耀缩着脖子,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靠相互碰撞取暖。

张小舟倒是神色如常,仿佛这冷风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沈清看了她一眼,想起她以前在农村过的日子,想来比这更冷的时候也见过。

四个人在风里站了一会儿,沈清感叹道:“冬天晚上打车不容易。”

她想了想,这也不是第一次站在路边等车了。

今天早上打车去家具城,下午打车回来,晚上又要打车出去吃饭。

一辆车都没有,去哪都靠打出租,实在不方便。

沈清想,是时候把买车的事提上日程了。

只是她连驾照都没有,此事倒不能操之过急,得先找个驾校报上名,把驾照考下来才是正经。

大约等了十来分钟,才有一辆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慢悠悠拐过来。

沈清抬手拦下,报了“南门涮肉”。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是流动的光河。

南门涮肉的店里照样是人声鼎沸,铜锅的炭火红光映在每一张桌上。

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好靠窗有一桌空出来,沈清带着他们坐过去。

暖气开得足,沈灿和沈耀一坐下就把外套脱了,沈清也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气。

铜锅端上来的时候,清汤锅底里只放了几段葱白、几片姜和一小撮枸杞,水一滚,热气便腾腾地涌上来。

手切羊肉码在白瓷盘里,红白相间,薄得能透光;烧饼和糖蒜也很快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

沈灿和沈耀是头一回吃这种铜锅涮肉。

沈灿好奇地探头去看锅底翻滚的热汤,又看看旁边桌上的人怎么吃,转头问:“姐姐,这个怎么吃啊?”

沈清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涮了几下,肉色一变就捞出来,在麻酱碗里滚了一圈,放进沈灿碗里:“你们把肉放进去,到这个颜色就可以吃了。也可以数数,数20秒,就可以吃了。”

沈清又夹了一片放进沈耀碗里,又招呼张小舟:“小舟,不用拘束,不够再点。”

沈灿夹起那片肉吹了吹,蘸了麻酱送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他立马自己夹了一片,学着沈清的样子在锅里涮了涮,动作有些笨拙,肉在锅里多涮了一会儿才捞出来,但蘸了麻酱之后味道依然很好。

沈耀也学得有模有样,虽然慢,但每一片肉都涮得刚刚好。

张小舟也不客气,一直下着肉,筷子没停过。

沈清看肉快没了,又加了几盘。

热气蒸腾中,四个人的脸都被熏得微微泛红。

吃得差不多了,沈清想起下午的电话,放下筷子,看了看桌上三个人,说。

“明天我要去看拍卖行的预展,就是拍卖会开始之前,把东西摆出来给大家看的展览,你们去吗?”

沈灿嘴里还嚼着肉,含含糊糊地问:“姐姐,那边好玩吗?”

“就是一个卖东西的地方,古董啊、字画啊、老物件啊,摆出来给大家看。”

沈灿似懂非懂,但已经来了兴趣:“那有好玩的东西吗?”

“应该有。明天去看了就知道了。”

沈耀也抬起头:“姐姐,我想去。”

张小舟也开口:“清清姐,我也想去看看,我还没见过拍卖会什么样呢。”

沈清点了点头:“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吃过午饭我们一起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上午我打算去一趟驾校,把名报了,你们在家待着,等我回来吃了午饭再出门。”

“清清姐,驾校是什么?”沈灿问。

“就是学车的地方。开车要驾照,我打算买辆车,以后出门也方便些。”沈清说。

她想了想,又看向张小舟:“小舟,你要不要也一起学?”

张小舟想了想,说:“好。我以前在老家开过拖拉机,但我不知道跟汽车的区别大不大。”

“差不多。原理都是一样的,离合、油门、刹车配合着来。拖拉机你都能开,汽车就更不用怕了——汽车比拖拉机好开,方向轻,挡位顺,还有转向灯,不像拖拉机打手势。”

沈灿听到“拖拉机”三个字,一下子来了精神:“小舟姐你开过拖拉机?是不是那种突突突冒黑烟的大铁牛?我们村以前也有,耕地的时候整个田埂都是那个声音。”

他双手比画着,像是要模仿开拖拉机的姿势。

沈耀也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张小舟:“小舟姐姐,拖拉机好开吗?”

张小舟被他俩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很简单的,你们想学,以后我教你们。”

沈灿和沈耀异口同声:“好啊好啊,我要学!”

沈清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说:“等你们18岁再说。”

沈灿和沈耀同时泄了气,但很快又兴奋地讨论姐姐会买什么样的车,是不是他们今天坐的出租车那样的。

铜锅里的汤还在翻滚,白色的热气袅袅上升,在灯光下笼成一片朦胧的暖意。

四个人围着那口锅,又吃了一盘肉,直吃得额角微微冒汗,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

推门出去,夜风裹着冬夜的清冽迎面扑来,沈耀激灵了一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缩着脖子往沈清身边靠,沈清把围巾摘下来给他寄上。

路口,沈清抬手拦了两辆车都没停,直到五六分钟后,才有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慢悠悠拐过来,沈清更坚定了买车的决心。

“师傅,去十里河那边。”

几人坐上车,车里暖烘烘的,空调开得足,司机是个地道的北京大爷,收音机里放着单田芳的评书。

见有人上车,乐呵呵地搭话:“哟,带孩子们吃大餐去了?看这一个个吃得红光满面的。”

“对,刚吃完铜锅涮肉。”沈清应道。

“冬天就得吃这个,暖和!”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平稳滑入车流。

车子穿过长安街,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大约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胡同口停下。

冬夜的胡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沈清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廊下那盏昏黄的小灯还亮着,在寒风里投出一团暖暖的光圈。

“快进去吧,家里暖和。”她催促着,看着两个孩子像归巢的小鸟一样冲进屋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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