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宣传科的急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中院正房的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白面和猪肉大葱的香气。
何雨柱起的早，趁着于莉还在熟睡，从田园空间的保鲜仓库里取出一盆发好的精白面和剁好的五花肉馅，站在案板前擀皮捏褶，蒸了满满两大笼屉的大肉包子。
等包子出锅，他又在旁边的炉眼上坐了一小锅小米绿豆粥。
于莉披着棉袄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何雨柱已经打好了温水端到洗脸架上，连毛巾都拧干递到了她手里。
“今天外头刮北风，冷的邪乎，早饭我都温在锅里了，你吃完就在屋里头待着，针线活也少做，累了眼睛，炉子我刚拿新煤球封旺了，能烧大半天，水缸里的水我也挑满了，千万别弯腰去动煤球，更别自个儿去外头水池子接凉水。”
于莉接过温热的毛巾擦了擦脸，看着何雨柱在围裙上擦手的模样，嘴角弯了起来。
“行了，这些话你每天早上出门都得念叨三遍，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又不是那泥捏的瓷娃娃，在屋里头坐着还能出什么岔子？你赶紧吃两个包子去厂里吧，别耽误了食堂早上的点卯。”
何雨柱笑了笑，陪着于莉坐在桌边吃了四个大肉包子、喝了一大碗小米粥，这才换上厚棉袄，推着那辆擦的锃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出了门。
刚把自行车推出正房台阶，西厢房贾家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推开了。
棒梗脖子上挂着那个用粗帆布缝补过的旧书包，低着头往外走。
他的右腿比左腿短了一寸多，每迈出一步，身子就得跟着往下沉一下，走的一瘸一拐。
听见正房这边的动静，棒梗脚步一顿，抬起头看见推着自行车的何雨柱。
要是放在半年前，棒梗见着何雨柱，不是翻白眼骂街，就是盯着他的车把看有没有带饭盒。
可这会儿，棒梗下意识的把身子往门框边上缩了缩，让出院子当间的路，规规矩矩的垂下两只手，低声喊了一句：
“何叔，您上班去啊。”
何雨柱捏住车闸，停下步子，打量了棒梗两眼。
这小子的脸颊瘦的凹了进去，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可洗的干干净净，头发也拿水抿的服服帖帖，那双以前总是滴溜乱转算计人的三角眼，如今低垂着，安分的很。
屋门帘子后头，正在刷碗的秦淮茹探出半张脸，攥着洗碗布的手收紧，大气都不敢出。
何雨柱点了点头，神色平和的应了一声：
“嗯，上学去啊，外头雪化了地滑，路上慢点走，别跟人挤。”
“哎，我知道了，谢谢何叔。”
棒梗应了一声，等何雨柱推着车走过穿堂门，他才一步一顿的跟在后头往院外走。
何雨柱推车出了大门，长腿一迈跨上大杠，脚下用力蹬了出去。
看来经过少管所拘留和拍花子断腿这两遭大劫，贾张氏又去西郊农场劳教了三年，没人在耳边教唆，这小子是真的被现实把那一身邪骨头给砸碎了。
只要贾家往后安分守己不来招惹是非，在一个院里住着，他也懒的再去踩上一脚。
一路顶着寒风骑到红星轧钢厂，何雨柱把车锁在三食堂后门的车棚里，掀开门帘走进后厨。
后厨里头热气腾腾，马华正带着两个学徒工站在大水池子边洗白菜，刘岚拿着大抹布在擦打饭窗口的木台子，案板上切好的土豆丝和萝卜条码的整整齐齐。
“师父，您来了！”
“何主任早！水刚烧开，我给您泡茶去！”
马华和刘岚一见何雨柱进来，立马停下手里的活计，热络的迎了上来。
何雨柱脱下棉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大案板前，伸手捻起两根土豆丝看了看粗细，满意的点了点头。
“马华，这刀工是越来越稳当了，切出来的丝儿匀称，下锅受热才一致。昨天后勤那边送来的黄豆泡发的怎么样了？”
马华赶紧拿围裙擦干手，指了指墙角那几口大木桶。
“师父，按您的吩咐，昨天夜里交班前就拿温水泡上了，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看过了，颗颗都泡的胖乎乎的，随时都能上石磨！”
“成。”
何雨柱接过刘岚递过来的热茶缸子，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吩咐道：
“通知其他六个食堂的帮工过来推磨，今天中午照旧，全厂供应热豆浆，磨出来的豆渣一两都不许剩，全掺进棒子面里头蒸实心大窝头，外头天冷，车间的工人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大锅菜里头把前天剩下的猪骨头全砸碎了扔进去吊汤，多放点干辣椒驱寒，让大伙儿吃口热乎的。”
“得嘞！师父您去屋里歇着，这儿有我盯着，保准出不了半点岔子！”
马华拍着胸脯应下，转身就去张罗推磨的活计。
就在三食堂后厨热火朝天忙活的时候，厂办大楼二楼的宣传科办公室里，也是一派忙碌景象。
许大茂穿着一身洗的笔挺的蓝色中山装，胸前口袋里并排别着两支英雄牌钢笔，正提着个铁皮暖水瓶，满脸堆笑的给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干事挨个续水。
“孙哥，来，刚打的滚水，您润润嗓子！李姐，您这毛笔字写的可真叫一个绝，比印刷厂印出来的还齐整！”
许大茂本就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机灵主儿，以前当放映员的时候全厂混的熟，如今听从了何雨柱的指点，收起了那点子得瑟劲儿，在办公室里头端茶倒水、散烟递火，才一天多工夫，就把科里头这几个坐办公室的老油条哄的眉开眼笑。
老干事老孙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斜睨了许大茂一眼，哼笑了一声：
“大茂啊，无事献殷勤，你小子这是憋着劲儿想跟哥哥我学写材料的门道呢吧？”
“瞧您说的孙哥，您是咱们宣传科的笔杆子，我一个刚从放映室调上来的粗人，不跟您学跟谁学啊？来，抽根大前门！”
许大茂麻溜的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打火机啪嗒一声给点上。
两人正说着话，宣传科王科长夹着个黑皮笔记本推门走了进来，站在屋子当间拍了拍手。
“大伙儿手里的活儿先放一放，说个正事。刚才厂务会上传达了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的指示，咱们厂眼下这一阵子春产任务紧，为了鼓舞全厂工人的干劲，咱们宣传科得立刻搞一期‘第一季度车间先进人物’的专题广播。得有人亲自下到各个生产车间去，蹲点采访那些技术过硬、带头攻坚的老工人和小组长，今天上午采访完，中午就得把广播稿赶出来，下午三点准时上全厂大喇叭！”
王科长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头顿时静了下来。
几个女干事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报纸，老干事老孙更是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苦着脸直摇头：
“科长，我这老寒腿您是知道的，这两天外头刚下过雪，车间里头冷风嗖嗖的，尤其是锻工车间和铸造车间，走一趟回来，衣服上全是煤灰和机油点子，洗都洗不掉。我手头还有两篇厂报的社论没改完呢，实在抽不出空啊。”
其他几个干事也跟着找借口推脱。
坐办公室喝热茶写材料谁都乐意，可要说到满是铁屑油泥、吵的人脑仁疼的一线车间去蹲点采访，还是一上午就得赶出稿子的急活儿，谁都不愿意去沾这个苦差事。
王科长的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靠门坐着的许大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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