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无名的愧疚
齐欣将帘子挑起一边，见秦征背对着自己坐着。虽是坐在那极不舒服的车板上，他的背还依然直挺不曾弯着。虽看不到他的脸，却能看到他拿着包子优雅的慢慢吃着，似乎手上的是最顶级的美味佳肴，需要他慢慢品尝。
皇亲的教养果然不是谁都能比的。
齐欣将车帘轻轻放下，“你要喝点水么？我这里有。”
“不了。”
清扬急得不行，一面赶车一面道：“齐小姐，吃包子自然是要喝点水的，请您为我家大人倒上一杯吧。”
秦征狐疑的看向清扬，清扬一个劲朝他使眼色。
“那行，我帮他倒吧。”
齐欣倒了大半杯茶，挑着车帘，缓缓送出来，“喂，喝茶了。”
秦征转回头，入目的就是持着茶杯的一只玉手，他抬起头，轻挑着车帘的她正望他。
她那浓妆间已经有些渗出汗意，嘴角因浸过肉馅而泛起油光，显得嘴唇饱满。唯一没受脂粉影响的是她那双眼睛，像从前一样清白明朗。他看着不由得恍了神，等回过神时，他又急忙将目光移到茶杯上。
他手忙脚乱的接过茶杯。
他又是含糊的向她道了谢。
“不用这么客气，这不是你的马车么？”她道，拿回茶杯又咬了一口包子，说话也变得不那么清晰，“你们都说食不言，可是有一种社交就是在饭局上达成的。吃饭时，是人类最放松、自在的时候，有时候很多情绪也会不自觉的流出。等以后我在饭桌上给你讲讲我经历的事，那才是真的有趣。”
他默默听着她说，手中的包子似乎加了味调料，变得更加美味了。
“给。”她的手再次探出，手上拿着的是她身上的“法器”。
她还道：“这个法器好，酸甜可口，没水时，它就是厉害的法宝，主要是解渴。有水时，它就是饭后水果。”
他听着不作声的笑了，接过她手上的桔子。
“桔子皮其实也可以用的，我老家有种办法，把桔子皮洗干净，放到热水里，再放些冰糖，小时候喝起来，很好喝的。”
帘子外的人问道：“你小时候在祖宅那边，很苦吧？”
齐欣说的方法都是她穿越前小时候家里喝的。穿越虽是时代体验感有了，但是有时候也会想了想从前的家。
她的笑容淡了些，“家里穷，但是也没短了我什么，我照样有吃有喝，其实没什么不好，我们穷欢乐啊。”又递出一杯茶来。
他低头去看茶杯，依然是半满杯的，这就足够看出她细心，满杯在马车上一定会洒些，自然是多半杯好。不至于太满，也不至于太少。
不知是不是他敏感了，隔着车帘却听出她话里的落寞。他发现自己对她知道得很少，也从没想过问她一声。
想到这里，秦征竟然有些不自在。
看来齐府当真是苛刻她了。
马车很快到了刘府门外，秦征手上还拿着那茶杯若有所思。
“你还要喝茶么？”齐欣望着他手上的茶杯问道。
秦征这才想起将茶杯还她，“不了。我只是在想……你此后若是遇到什么事，没人帮你，你去找我。”
齐欣拿着帕子正擦着手，她并没看秦征，“放心吧，我不会少麻烦你的，你毕竟是我的金主大人。”
齐欣下了马车。
大理寺的官差已经让刘府的下人去禀报，刘大人很快来到府门前迎接。
“秦大人是要查案？”
秦征向刘大人施了礼，将驱赶病气的话又讲了一遍。刘大人看了眼齐欣，“我看不必了吧，若是女儿痨，这么久了也该发作了，没发作，便不是这病。况且，老夫并不相信什么神仙能驱病气。”
一句客气话没有，根本不鸟秦征。
秦征负过手去，“齐大人可知这病未必会马上发作？几日十几日发作，也是有的，刘大人怎知不会发作？”
刘大人将头半扬起来，“我听说唐府小姐得了病，便请了郎中来瞧，并无事。”
秦征走到刘大人面前，直视他，“病气这东西，有时候郎中也未必看得准，驱一驱，对谁都有好处。而且，”秦征的目光渐冷下去，“如若此病真因刘大人府里未查而扩散出去，身为监察御史的大人您，也不好向圣上交待吧。”
齐欣听着心头一跳，在古代言官的地位很高，上朝可以参皇上和百官，下朝监督文武。更可怖的是，本朝祖制，言官是不可杀的，犯错最多被贬，所以秦征这次面对的是块硬骨头。
刘大人冷笑起来，“秦征，你少拿鸡毛当令箭，别拿圣上来压我。我早知你倚仗皇亲，做事狠厉又不讲手段，不知在你手下枉死了多少人。”
秦征也笑了，“我能好声好气的和刘大人在这里讲话，没贸然闯进刘府，就不算狠厉了。”
刘大人的手指到秦征的脸上去，“你敢硬闯！不要以为唐大人奈何不了你，许多人畏惧你的身份，老夫就怕你了！”
“刘大人这样的言官自然是谁都不怕的。”秦征没有退缩，“但是，叫京城百姓处于一种潜在的病疫中，我也定不会退让！来人，进刘府好好查一查！”
清扬先让人架住刘大人，抬着他往里去。而刘大人的身后跟着的是众多大理寺官差。
清扬还在笑嘻嘻的说道：“刘大人年纪大了，身子不好，正好小人们抬着您进府，我们就跟在您身后。”
“你们……你们这就是强盗！”
刘大人被人制住手脚，还不忘对着秦征骂道：“秦征你这黄口小儿，等明日上朝，老夫定要参你一本！”
正闹着，里面走出位女子，她先来到秦征这边施礼，才看向被抬进来的刘大人，少女的脸上闪过一丝愠色，“秦大人，我们家并未阻拦大人，也知晓大人是一番好意，只是这样闹着，叫谁脸上都不好看。我父年纪大了些，请秦大人莫见怪。”
秦征摆下手，清扬等人放下刘大人，刘大人火气更大，“好好好，秦征，这一本我定是要参你的！”
“随便。”秦征的态度不冷不热，这叫刘大人更加生气。
刘小姐扶住刘大人，笑对秦征说：“秦大人，您若是要驱病气，就请会通鬼神的齐小姐来吧，天色已不早，再晚些，也是多有不便。”
齐欣听到这话，从后面拖着自己和那两千人阵仗的裙子走来，看看刘小姐，又看看刘大人，不住的摇头，“不祥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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