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结果
齐欣早料到冯二不肯认罪，“冯二，你说你哥哥是因何而亡？”
“疫……疫症！”
齐欣将刚刚包好的纸包展了开，“那你看看现在这些是什么？叫郎中来！”
有圣玉书院的郎中跟着来的，听了齐欣的话上来接过齐欣手上的纸包仔细辨认。
待他认完，皱眉抬起头来，“夫子，这纸包里的粉末是砒霜。”
夫子的眉头也皱起来，“可看清了？”
“不会有错。”
郎中将纸包又重新放在桌上。
齐欣看向冯二，冯二早已抖如筛糠，“冯二，你没毒死你哥哥冯大，烧尸的地方又如何有砒霜的？大概不知道吧，砒霜即使是你想毁了痕迹，砒霜本身也烧不没的。”
到了此时，冯二的眼珠还在乱转着，他急忙道：“那……那砒霜不是我的，定是冯喜毒我哥哥时，放到我哥哥身上的！”
说出这样的话，大家也知冯二是狗急跳墙，齐欣并不急，她一笑，“你都不许冯喜来探望冯大，他是如何把砒霜放到你哥哥身上的？”
“可……可能是之前他就悄悄放到我哥哥身上，对，他是想诬陷我的！”
齐欣对一旁的蒋深点了下头，蒋深起身从一旁拿出一个包袱来，当着众人的面，蒋深把那包袱打了开，只见里面是焦黑的一片。
齐欣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有人认得这是什么么？”
良久，人群中有人道：“看着怎么像是……烧过后的东西？”
“这就是冯大的骨灰。”齐欣说。
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齐欣拿起一块骨头，展示给大家，“这些骨灰是我们得知冯大埋的地方，将骨灰挖出来的，就是要证明这桩案子到底谁是杀他的凶手！大家仔细看，这块骨头发黑了，”
齐欣说着，又拿起另外一个包袱，“这是我们将羊骨烧后的状态，正常死亡骨头是不会发黑的，发黑的只有一种可能。”
齐欣再次请出书院的郎中，“请您说一下，若是骨头发黑说明什么？”
郎中道：“若是骨头发黑，说明是中毒而死的。”
众人哗然。
齐欣将惊堂木一拍，“冯二，你口口声声说照顾你哥哥，却让你哥哥中毒，你还说是冯喜干的，冯大在你家住着，冯喜如何下的毒？死到眼前了，你还乱咬别人！”
冯二剧烈的咳嗽起来。
齐欣道：“冯二，还有一点可以证明你给你哥哥下的毒，那就是砒霜。你给你哥哥下的砒霜是不会被烧毁的，而是成为白色结晶，而砒霜燃烧后，就有毒气产生，你焚烧尸体时离得那样近自然将这些毒气吸入，这才是导致你哥哥死后你生病的原因。”
冯二惊恐的张大眼睛。
齐欣深吸口气，俯视下面的冯二，“冯二，你就算再为财而生歹意，为何不看看你们兄弟之间的情分？就算你恨你哥哥，你哥哥难道就没一点好处叫你怀念么？他在你幼时没照顾过你么？在你成家时没帮上一把么？长兄如父，他可是你亲哥哥啊，不过几亩田，难道真能让你泯灭人性，将那毒药放在你哥哥的碗中么？你仔细回想下，你哥哥在喝下毒药时脸上是什么表情？他是不是还在感念自己弟弟照顾他的那份情？！”
冯二因咳嗽脸色涨得紫红，他喘着气缓缓抬起头来，怔怔的看向齐欣。
当初，娘死时他才两岁，哥哥也不大，只有六岁。爹为了挣口吃的，无暇照顾年幼的他，将他推给哥哥。哥哥用他那并不健壮的身子背起了他，背他去捡柴，背他去做饭，将一勺勺的米汤喂给他，自己只将干了的锅里倒些热水，将那如同刷锅的水喝了下去……
他也问哥哥饿不饿，哥哥说，自己年岁大，并不饿，他也信了，将粥全都喝下去。那时他就想，哥哥是比爹都疼他的。爹在累了一天还只会踢他骂他，而哥哥不会。
哥哥永远不会……
冯二喘着气，红了眼圈，“怪……只怪他……不该把冯家的地……分给外姓人……那是我们冯家的地……”
齐欣看着冥顽不化的冯二，“你已与哥哥分家，地是谁的与你何干？你哥哥若非良善之人，怎会那么相信你？冯二，你在意的根本不是那地是不是你们冯家的，你在意的永远是自己的利益，你觉得你的利益受损，就要报复，不管那人是不是你哥哥。冯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你做得天认无缝，却不想冥冥中也害了你自己，这就是你的报应！”
冯二咳嗽得更为厉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吐过血，他整个人晕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没有一点声音。
齐欣转回身，就见夫子的脸色和方县知县的脸色反差极为明显。夫子看着齐欣的眼神中有了赞许之意，而反观方县知县，脸色雪白，比刚刚的砒霜还要白上三分。
齐欣深施一礼，“夫子，学生的案子已审完。”
夫子点了下头，“审得很好。”
齐欣躬身道，“夫子，学生还有话要对仵作老陈说。”
跪在地上的老陈早被齐欣断案吓得三魂飞了两魂，忽听得齐欣提到他，他直接磕起头来，“大人啊，小人贪财，却并没想到要害人啊，小人只当那冯大是疫症，小人不敢接近也是怕被传染上啊！小人一人传染不算，若是让衙门里的人都染了疫症，岂不是小人的罪过？”
齐欣回身看向老陈，“老陈，你连疫症的人都不敢接触，算什么仵作，你口口声声说怕别人传染，可是你不知道应该有防护措施么？你可以戴手套戴口罩，但是你都没做。而我京城中第一仵作师父却从没嫌弃过尸体，验尸分外仔细，不管那人是如何死的。老陈，你身为仵作，当知晓你仵作的意义，一条人命牵扯的从来不是一个人，也许是许多人许多条命。如果仵作都像你一样贪财怕病，那么谁来还百姓一个公道？这个仵作做得有何意义？！”
老陈不敢答一声。
方县知县终于开口说话了，“仵作老陈实属可恶，若非他玩忽职守，也不至于把这案子耽误了，我方县要你这样的仵作何用？来人，把老陈押起来，先打十大板再说！”
他说着，起身向夫子施礼，“先生，实在是我被那仵作蒙蔽，怎么也没想到案子竟然会这样，说来惭愧啊！”
夫子站起身来，“知县大人，此事我定是要向上面呈报的。”
知县脸色一黑，不敢再说什么。
冯喜跪爬两步来到齐欣面前磕了一个头，“谢姑娘救命之恩！”
齐欣连忙把冯喜扶起来，“不必谢我，我也只是断案而已，你若是清白，自会还你。”
冯喜哭了起来。
围观的人群中忽然有人道：“神女果然厉害！”
大家也都跟着附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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