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奏请
“你大逆不道！”大老爷气坏了，指着齐欣骂道。
眼看撕破脸了，大夫人连忙站起身来，“欣儿，你大伯父也是为了你好！”
齐欣转头看向大夫人，“大伯母，若是真为我好，就不该拦着我。玉牌是我自己凭本事得的，我救我想救的人，没动用齐府的一点财力，你们管不到我这里。”
齐欣说完，带着小兰就走，她身后传来大老爷的叫骂声。
待齐欣回到自己的院中，吩咐小兰和同香，“今晚警醒着些，防备着大房那边狗急跳墙。”
两个丫鬟同声答道：“小姐放心，定不会让大老爷伤害到小姐。”
这一晚果真如齐欣所料，有人半夜在齐欣院子外放起了柴火。
因小兰和同香等人早有防备，夜里两边人就打了起来。虽然会功夫的只有小兰一人，但是暗中还有暗卫赤燕帮着，齐府的人不知道从哪打出的镖来，拿火把的仆人早把胆子吓破，柴才放下一捆，人就吓跑了。
此后一夜都安静下来。
等到天微微亮起，齐欣没空去查是谁要火烧她的院子，她带上玉牌，坐上齐府的马车来到宫门前。禁军侍卫将齐欣的玉牌向里呈去，齐欣带着小兰在外面等候。
早上的晨风已是寒意浓浓，齐欣裹着披风，等在宫门外。
小兰后悔因出来急没备着件厚披风，上前拉住齐欣手，“小姐凉了吧？”
齐欣抬头看着紧闭的宫门，“我们只是凉些，秦征在牢中不只是凉了。”
小兰不语，知道自家小姐惦记着秦大人。
过了有一个多时辰，才有侍卫出来，带出一位小公公，那年轻的小公公上下打量着齐欣，“圣上叫齐小姐进去呢。”
齐欣跟着小太监进了宫门，一路走，一直走到御书房，小太监才停住脚步，“齐小姐，里面请吧。”
齐欣低头走进御书房里，一直走到龙书案前，小太监才停住脚步。
齐欣向上叩拜，“民女齐欣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礼毕，齐欣并不敢起身，只等着上面传下话来。
不多时，龙书案后面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来，“平身。”
齐欣缓缓站起身来，并不敢抬头。
就听龙书案后面那人道：“齐欣，你就是圣玉书院今年获得玉牌的新生？”
“正是。”
“那么，你携玉牌入宫，是想办案？”
“陛下圣明，民女想查办秦征通敌一案。”
“哦？”皇上的声音显得漫不经心，“你和秦征同在大理寺，由你来断这个案子并不妥当。”
齐欣的心微沉一下，皇上的话中意思就是，他听说齐欣和秦征的一些不入耳的传闻，如果由齐欣办案，定会偏袒秦征。
齐欣连忙跪下，“陛下，民女入圣玉书院第一日学到的断案法则就是，在断案时，没有私情可徇。玉牌自然是圣上对我们新学子一番鼓励，可是，民女为了得到玉牌，也是一路波折不断，甚至连书院的先生民女斗胆也查了。所以民女认为，民女并不会徇私。”
“而且当初得玉牌时，陛下并未言明什么案子和犯人不许得玉牌者过问，所以民女才贸然入宫请圣意。”
听到这里，皇上的眉轻挑了下，看着地上跪的齐欣，眼中的光也变得莫测起来。
齐欣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极为大胆，到了这时，她是豁出去了。“陛下圣明，民女的一番说辞在陛下面前不过儿戏一样，只是，民女办得案子不只一件，民女即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更想证明圣上所发的玉牌名副其实。当然，陛下担忧的也不无道理，民女想请陛下再派人选监督民女办案。”
里子面子的话都给到了，皇上看着齐欣半晌不语。
良久，皇上才道：“齐欣你倒是很会说话。”
皇上这句话齐欣辩不出褒贬，她只低头说“不敢”。
皇上的声音一贯清冷，“通敌是大罪，又是牵扯众多，你可知晓，朝中许多老臣都不敢接这桩案子。审这样的案子，你就不怕自己被带累了？齐欣，你连个正经的官职都没有，审案有一点不对，人头便会落地，说不好九族都被牵连。”
齐欣的手指慢慢收紧。
害怕么？自然是有些害怕的。可是，想到秦征那张笑脸，齐欣心头的怕就会被驱散干净。
她的头微微抬起些，眼中的泪意渐渐忍了住，“陛下，民女害怕。但是，民女觉得案子总要有人去查，真相总要有人去揭晓，不能因为害怕就让明珠蒙尘，更不能让为国尽忠的忠良们寒了这颗心，还不能让见不得光的势力得了意。民女身份微不足道，在许多大人们的眼里，只怕连蝼蚁都不如。但是，总有些人要做那个能举起比自身重的物件的蝼蚁，也更要有人让全天下的百姓看到圣上治理下的青天。便是粉身碎骨，民女也愿意。所以，民女怕，但是敢。”
句句没提秦征，又是句句都替秦征说话。
“好一张厉口。”皇上说道，“既然你想证明，那这桩案子就交于你去审吧，朕也会派人与你协同办理此案，你先下去吧。”
齐欣给皇上叩头退出御书房。
待齐欣走后，长公主才从御书房的帘子后面缓缓走出来。
“姐姐。”看着面色憔悴却已泪眼婆娑的长公主，皇上轻声唤道，“你也都听到了？”
长公主用帕子轻拭着眼角，“回陛下，我都听到了。我是没想到……”没想到这个姑娘为了秦征，命都可以不要了。“既然陛下答应了她，那就让她审吧。”
“好。”皇上说道，“只是秦征这桩案子，有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
长公主施下礼，“多谢陛下。”
皇上看着眼前身形削瘦的姐姐，“姐姐，你回去养着吧，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长公主说了声“是”，退出御书房。
从御书房里出来，长公主身边的嬷嬷上前扶住长公主上了轿辇，将打听来的事一一说给她听。
从齐欣在圣玉书院争玉牌，到真假玉牌的事发生，都讲给长公主听了，长公主的眼眶不由得又红起来。
从秦征案子发生后，长公主一次没进宫求皇上，一句求情的话也没叫人捎去，只是上了一道请罪的折子。长公主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杀伐果断，在大事面前从不讲私情，甚至可以做到无情。通敌，涉及到江山社稷，皇上谁的情面也不会给。
自己儿子得了个这么个罪名，当娘的哪有不急的？这一急，就叫长公主缠绵病榻了。
就是今日，长公主得了消息皇上召见她，她才来到御书房。而皇上让她看到的是，齐欣主动要求审这桩案子。长公主颇为意外，这个和自己儿子纠缠不清的女子，是入不得她的眼的。可是，刚刚听到齐欣所说的话，又听到嬷嬷打听来的消息，长公主的整颗心都是震撼着的。
她想着皇上让她听到齐欣的话的用意：是要告诉她，已经对秦征网开一面，给他一个能自证的机会？还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告诉她，如果案子真查不出来，皇上也是不准备保全秦征的？
思至于此，长公主的脸色愈发苍白。
而更多的是，她在一遍遍的问自己——是不是，自己不该拦了儿子和齐欣的姻缘？若不拦着，儿子此时怕是早娶到这位姑娘了，就算是此案真审不出个结果来、儿子的罪名坐实……儿子大概也没什么遗憾了吧？
长公主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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