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圣意

　　齐欣没想到还有个口谕是专门给她下的，她怔了下，连忙磕头，口称遵旨。

　　堂上的人也不只是齐欣，除了秦征外，其他人都是吃了一惊。

　　齐欣抬起头来，梁公公笑道：“齐巡捕，圣上对你寄予厚望，不要让圣上失望才好啊。”

　　齐欣连声道“不会”，梁公公见口谕已经宣读完，他就要走，齐欣却对他说道：“公公，不知小人能否再请公公帮助小人一件事？”

　　梁公公有些意外，他看向齐欣，“何事？”

　　齐欣说道：“公公，让小人做法不难，但是做法后如若看出什么来，是否哪里都能查？”

　　梁公公有些奇怪，“不知齐巡捕所指的是查哪里？”

　　齐欣想了想，“事情出在宫中，若是天眼看到一些事情，需要小人去查宫中，或者说，查到哪位大人的府邸，不知是否可以去查？”

　　梁公公没想到这位齐巡捕真敢说话，死个小太监这件事其实是可大可小的，若是说大，圣上的安危都不能保证，上下皆有罪。同时也说明，杀孙荣的人敢在皇宫里动手，完全没把皇上放在眼里。

　　如果说小，一个小太监，也可以说成得罪了宫里其他人、或者大臣，借着宫宴人多的机会杀了孙荣，这就属于私人恩怨，并不干皇家的任何事。

　　可是，现在齐欣提出来要查宫里或者大臣底邸，梁公公不好贸然回答齐欣，他看向谭岩青，故意问道：“谭大人，刚刚这桩案子可查了那孙荣的住处了？”

　　谭岩青急忙回道：“已让人查过了，孙荣那里没什么线索，只有几件衣服。”

　　梁公公是想打个岔将话岔出去，“齐巡捕，即是查过了，也就没什么要查了。”

　　齐欣完全没有接梁公公这一招，“公公，我是想问宫里其他贵人，或是朝中重要大臣，我可不可以去查？”

　　梁公公心道你是真一点不开面儿，于是便说：“此事咱家还要回去禀明圣上。”

　　“那就有劳公公了。”

　　梁公公点点头就要离开，秦征却拦住他，“梁公公，不如等齐巡捕做过法之后，您再回去禀明圣上，也好将上天的旨意说给圣上听。”

　　梁公公一听在理，也就留了下来，谭岩青让人搬了把椅子，堂上现在坐了四个人：谭岩青、徐丰、秦征和梁公公。

　　谭岩青对着上方拱了下手，“既然圣上有口谕，那齐氏你就快些做法吧。”

　　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有诸多不满。谭岩青是不信齐欣会看出什么来的，说是做法，不过是糊弄大家罢了。

　　齐欣站起身来，先掸掸身上的尘土，随后让小兰和同香也起来，“你们去和衙门里的官差们一道准备书案和香、香炉，一会儿我要做法了。”

　　小兰和同香一直跪在大堂上，小兰还好，同香腿早麻了，她一面着急着自家小姐的安危，一面忍着不适，好不容易听到梁公公的口谕，同香不知有多高兴，她扶着小兰的手站起来，两个丫头找人准备东西去了。

　　齐欣又坐在地上，腿一盘，开始合眼念起什么来。

　　堂上的人都不知道齐欣在念什么，偶尔听上一句，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不多时，小兰和同香准备好桌案烛火等物，齐欣这才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她拿起香，将香点燃，在头上绕了三圈，将三柱香插入香炉中。她又点起两根蜡烛来，将蜡烛一左一右放在香炉两边。

　　齐欣重新回到桌案前磕了三个头，才起身坐在蒲团上，手上摆出手印来，念起不知名的咒语来。

　　至少在别人的眼中，这是一种咒语，没人敢轻易打断。

　　齐欣念了会便停了住，她费力的用绑着竹板的手从另外一只袖中抽出一张纸，将纸夹在双掌之中，嘴里继续念着，又朝书案那边拜了拜。

　　齐欣拿着那张纸来到蜡烛前，将纸慢慢展开，洁白的纸上一个字也不曾有。齐欣将纸凑到烛火前轻轻一带，随后把纸折起，又合眼念上什么。

　　再展开时，不过瞬间，纸上就出现一个大大的“安”字。

　　堂上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安”字了，齐欣也看到了，她似乎受到惊吓，手一抖，纸落到烛前燃烧起来。齐欣转回身，“众位大人实在对不住了，我这只手行动不便，刚刚的纸被烧了。”

　　本是坐着的谭岩青马上站起身来，他瞪着眼睛看着烧成灰烬的纸，颤抖着手指，“那上面的字……”后面的话，他是不能说、也不敢说出来。

　　齐欣转回头来，看向堂上正座的几个人，“各位大人们，‘安’字就是上天的旨意。”

　　坐着的梁公公看看变了颜色的谭岩青，“那么齐巡捕，你来说‘安’字是何意？”

　　这个话谁都可以回答，唯有她齐欣不能回答。齐欣垂下眼去，“‘安’字解法太多，平安、安全、安危，或者其他，小人才疏学浅，实在不知，不如问问几位大人。”

　　梁公公站起身来，“看来此事我要报于圣上了，各位在此稍候。”梁公公说着就走出大堂，带人回了皇宫。

　　刚刚齐欣的做法，叫堂上几个人心事各异。谭岩青看了眼脸色苍白的袁英，不好说什么话，只是叫他们跪好。

　　徐丰抬眼瞧着堂前的桌案，问齐欣，“齐巡捕，香案要不要收了？”

　　齐欣一点不急着收香案，“徐大人，香案先不能收，一会儿可能还要再用到。”

　　秦征的目光扫过去一旁休息的齐欣，他问跪在地上袁英，“有一事我了下没想通，袁英，我问问你。你说你看到齐巡捕和丫鬟推孙荣到湖里了？”

　　袁英早吓得神色木然，“对……是……”

　　秦征一指齐欣绑着竹板的手，“你说孙荣被推下去也有挣扎，可是齐巡捕的手都绑着竹板，难道孙荣没去伤她的手么？若是伤到了她的手，她如何还有力气去推人？”

　　袁英说话都哆嗦起来，“好……好像是……是没抓住那只受伤的手……天黑着，我没看仔细！”

　　面对忽然声高的袁英，秦征仿佛没听出袁英的心虚，他只是笑笑，“刚刚听你并非这样说的。”

　　袁英的脸色如同白纸，只推说“没看清”。秦征也不再说话，只把玩起自己佩剑上的穗子，大堂上一时安静下来。

　　秦征和袁英的对话，在场的人都听得真切，袁英的谎言只差一点就要被戳穿，事实的真相也呼之欲出。

　　可是，就剩下眼前的一句实话了，秦征却不再追问下去，他的目光时而瞥向袁英，时而看向别处。袁英的冷汗却已湿透了他背上的衣衫。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梁公公回了来。他一回来就传了皇上的口谕，“圣上口谕，由谭大人带人请来安将军问话，再由秦少卿去查一下安府查一查。”

　　谭岩青没想到皇上会让他去“请”安广亮，何为“请”，说直白些就是把人抓来，说“请”不过是给大家都留着脸面。

　　秦征的“查”，名为查，实则是搜。

　　谭岩青站起身，心知圣上已经开始怀疑安广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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