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请命
孙友脸上的表情一僵，他抬头看向秦征，“你，说的是什么？滴血认父子，难道是假的？！”孙友说完，愣愣着好一会儿，也回过神来，他挣扎着想从架子上下来，却因伤痛又重新跌坐回去。
“你们做假害我的，是不是？！”见没人回答他，孙友彻底愤怒了，“好啊，你们为了查案子，竟然故意陷害我，我要上京城告你们去！我并没有杀人，都是你们逼我认罪的！我要告御状！”
齐欣在秦征身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四月胎儿骨头虽有形，并不能作为准确验尸的依据。孙友，是你自己将杀人的事说出来的，没人逼你。”
秦征也早料到孙友会这样说，他不过微微一笑，“你在大堂说过的话，封县的百姓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现在想抵赖，晚了。纵是胎骨不是曹婉腹中的那个，你依然有罪。不如在死前好好想一想，你的一双儿女，未来该如何是好。”
孙友怔怔的望着秦征，“那……那是他们的命，他们该怪的是他们的娘！”
“难道不是你么？”
“我只是犯了一个错处，而致我犯错的人，是他们的娘！不对，还有曹婉，这两个女子都该死！”
齐欣真是气极，有些人死到临头，还要把错推到别人身上，从没觉得自己身上有错处。
她指着孙友骂道：“孙友，你还是不是人？你现在必死无疑了，可是你不为着自己的孩子想想，也不念夫妻情分，那么你总该想想你自己身后事吧？你坏事做尽，而范氏却一直为你们家付出，你觉得你的孩子会厚葬你们两个中的谁呢？你觉得会是你么？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因为你而丢脸？想想你死后的下场吧！”
孙友一时间哑了住。
秦征站起身来，“孙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自己想如何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孙友灰败着一张脸，看着秦征等人离开。
到了后面休息的地方，蒋深还在愤愤的气着，“他就是个杂碎！什么个东西，心里想的人从来只有他自己，这样的人咱们就该让范氏宰了他，真是气死我了！”
齐欣幽幽的说道：“可是如果孙友坚持要治范氏的罪，我们该如何帮范氏？范氏实在不该受这个罪。”
秦征说：“我会和徐大人去说，也会让孙友家街坊的话写出证据来，百姓请命，大理寺还是会重视的。”
蒋深站定对二人说：“其实我觉得还有个办法。”
齐欣和秦征都停了下来，问蒋深，“还有什么办法？”
“范氏伤人，虽是实罪，但是如果家属愿意谅解，不就好办许多么？”
孙友的家属那不就是范氏的儿女么？
秦征道：“倒可以一试。”
齐欣马上请缨，“我愿意去孙家走一趟，也不知道孙家还有什么人，我担心的是，如果孙友还上有老爹老娘，只怕并不会轻易放过范氏了。”
“那他们也要想好了，孙友必死无疑，若是范氏再死了，只怕他们孙家再无人可依了。”秦征说道，“让清扬和你一道去吧，以护你周全。”
等到了孙宅，齐欣才知道孙友确实有老母在堂。
孙母不等齐欣道明来意，就已经抬起泪眼来，她紧紧拉住齐欣的手，“女大人，不知大人能否开恩，饶过我儿媳妇一命啊！”
老人说着，就要跪下来。
齐欣连忙扶起孙母，“有什么话您就说，可不能这样。”
孙母泪水流了下来，“女大人，我儿媳对我实在是没得说，比我那儿子待我都好。我儿往日只说忙于生意，家里的事都倚仗儿媳，儿媳即要照顾我，又要教养孙儿们，我儿只当钱是他赚来的，孰不知，若是没这好儿媳，这个家早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我虽未去公堂那边，却也知晓儿媳的个性，更是听下人来回禀了经过。女大人，是我儿对不起儿媳，我没教好这个儿子，可不干我儿媳的事，求女大人发发慈悲，放了我儿媳吧。儿媳若真是被砍了头，我们一家剩下的这三条人命，可就都不在了啊！”
孙母说着，放声大哭起来。
齐欣心里也不好受，她安抚老人一番。
孙母颤微微的拿出一张墨迹未干的纸，交到齐欣手上，“女大人，这是老身命孙儿写下的文书，只求能赦我儿媳无罪！”
齐欣接过孙母手上的纸，仔细看了看，上面讲述清晰，道出范氏这些年来的辛苦，齐欣将那纸收好，“老人家，这份文书我会交于大人的，请老人家放心。”
孙母谢过齐欣，齐欣没想到在孙宅会这样顺利，她回到县衙把孙母请愿之事讲给秦征听。
“有孙母和两个孩子的话，再加上街坊的证词，这就是极有力的证据了。”蒋深说，“我看范氏未必会定死罪。”
秦征起身持笔，“我这就给圣上和徐大人写一封信，将范氏的事，和众人求情的证据都送往京城。”
不多时，秦征就写完了，他让清扬快马加鞭将信送回京城。
几个人又商议起案子后续的事。
只一日功夫，皇上回了信，让秦征押着孙友和徐福回京，而范氏无罪释放，童洛阳的府命军中人去查抄。
有皇上的话，齐欣终于放下心来，她亲去女监把范氏放了。
范氏几乎不敢相信，她怔怔的望着齐欣，“我……就可以回去了？”
齐欣点头，“回去吧，圣上免了你的罪。不过你还要感谢你婆母和你家街坊，他们都是好人。”
范氏的泪水夺眶而出。
徐宏正案子结束后，皇上派去的临时县令也到了封县，秦征和齐欣他们也准备返京。
一路都很顺利，待回来，孙友被押往刑部，徐福则关在大理寺。
秦征连休息都顾不上，先进宫去复命。
蒋深回到京城连招呼都懒得和齐欣打，直接回了京城府尹衙门那边。
齐欣则回了齐府，她惦记着小兰的伤。
“伤都快好了。”小兰见齐欣回来也很是高兴，“奴婢多谢小姐还惦记着奴婢。”
齐欣望着小兰还敷着药的手臂，“果真好了？真好了怎么还敷药？”
小兰笑笑，“小姐，从前奴婢们练功夫，这样的伤也多见了，您真不必担心。徐福那边的案子怎么样了？”
齐欣坐下来喝着茶，将经过讲给几个丫鬟们听，“徐福他爹的事已经为其昭雪了，现在就要看京城这桩案子了。对了，同香，给我烧水，我沐浴之后还要回大理寺。”
同香一听嘟起嘴来，“小姐您还回去啊，您都累成什么样了，奴婢瞧着您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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