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泛起涟漪
直到听见院门传来关上的声音,温寒这才放下部分警惕。虽说谢君泽不顾险阻救了她们,但他平时乖张行事,现下住到他的院子里,难免有些警惕,可一路上来,都没有遇到什么人……
“咳咳,水……”
叶霄衣脸色苍白,唇上几乎没有血色,这一路的颠簸撕裂了伤口,导致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好。”
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温寒的心也跟着揪起,忙不迭起身来到桌前,为他倒水。
拿起杯子,温寒眉头微皱,这杯子怎么这么轻,低头细看,原来是木制的。这下,她的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扶坐起叶霄衣,温寒把水杯递到他的唇边,喂他一点点吞下,替他掖好被角后,她来到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细手摩擦着手上的杯子,思绪漫天。
方才搀着叶霄衣进院,前院的吵闹和后院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谢君泽作为镇安侯府的庶子,万不该这般待遇,先不说这屋里极简,就连一个使唤的仆人都没有,温寒越想心中越觉得不平。
仆人其实是谢君泽自己不要的,他也知道镇安侯分来的仆人不会忠心于他,便索性不要了,自己在暗地里培养可用之人。不过温寒可不知道这些,在她眼里,虽说谢君泽聪明谨慎,但在她这儿他还是那个跟着她胡作非为的酒肉朋友。
温寒起身,开始打量屋内的陈设,不同于一般富贵人家大理石案,谢君泽有的只是普通石头制作的案板,想来他一向顽固,不爱作诗书法,也是常情。
可那木床上仅放着一床棉被,布料都是麻衣的,很难想象他平日里的休息,除去这些,再大一点的陈设便是石桌了,上摆放着一套木制茶具,便再无其它。
怪不得谢君泽宁愿休息在花楼也不愿意回家。
这一番打量下来,温寒的心里泛起涟漪,她怎么也没法将这些与平日里纨绔弟子形象的谢君泽联想起来。
初识,他游戏人间的态度,让她以为他是家里富裕惯坏了,后来的接触,也让她更加证实了自己心里所想。
今日一见,却是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这般简陋的屋子,想必他在镇安侯府很不受待见。
转念一想,温凡尚且待她如此,为了皇位,更是不念及母皇与她的情谊,对自己赶尽杀绝,谢君泽作为侯府庶子,被这般待遇,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叶霄衣,都说血浓于水,你看谢君泽明明生在镇安侯府,出生高贵,只因为是庶子就被这般对待,吃穿用度完全跟一般富家子弟比不了。再看看我,虽为先皇之女,却四处躲避追杀,要取我性命之人却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姨母,是不是可笑之极?”
温寒在床沿坐下,轻声呢喃着,虽是对着叶霄衣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闻言,叶霄衣沉默不语,他不知道用怎样的言语来安慰年纪尚小的殿下,先皇在世时,他在她稚嫩的脸上看到的全是笑颜,如今染上抹不开的忧愁,他的眉宇紧皱,话语更严在喉咙里。
“你说,谢君泽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是怎样长成现今的模样的?看上去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背地里却过着这样的苦日子。”
见叶霄衣沉默,温寒也不恼,自顾自地接着说,心中对谢君泽的印象也越发改观。
“那殿下觉得他该是什么样子的?”
叶霄衣心下一沉,很久没有听温寒提起对别人的看法,难免好奇起来。
“他这般随心办事,我以为家里人对他该是宠溺至极,可你也看到了,就连为我们看病也要自己去请大夫,与前院那般热闹不成正比。”
温寒道出心里所想,眼底升起怜悯,双手也不自觉地紧握。
“嗯。”
随意轻允一声,叶霄衣不动声色地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温寒这是心疼起谢君泽了吗?
他摇摇头,不会的,谢君泽那乖张的性格,温寒看得上他才怪。
“本来我以为,像他那种仗着家里当官,就随意的人,没有什么可交的。可我们陷入困境时,是他站出来救了我们,还给了我们藏身之地,还以为是一时兴起,再看到他的处境,我觉得他这个人还是不赖的。”
没有察觉到叶霄衣情绪的转变,温寒见他有了回应,便开启了喋喋不休模式,试图以此转移下他的注意力,忽视下身上的伤。
“所以殿下想和他交朋友?”
越听叶霄衣的脸色越黑,做了朋友之后呢?是不是再有下一步的发展,然后……他不敢细想,眼底染上不知名的情绪。
“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
听得温寒一头雾水,怀疑叶霄衣是烧糊涂了,玉手贴上他的前额,准备测量一番。
“不,不可以。”
不知怎地,传进叶霄衣耳里的话自动转换成,我们是朋友了,而且要更深一步。当即一声呵斥,俩人愣在原地。
“也没发烧呀,怎地竟说糊涂话?”
温寒仔细对比俩人体温,感觉差不多,又被叶霄衣的反应吓一跳,疑惑地望向他。
“我……”
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叶霄衣一时间没接上话来,自己对温寒的在意已经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刚才那般许是吃醋了,可是,自己与她的身份,不该这样表现才是,敛去眼中的嫉妒之意,话锋一转,“我是说,身上疼得厉害,一时没忍住,喊出了声。”
“哪儿疼,快让我看看。”
话一出口,温寒轻轻掀开棉被,以为是自己刚才掖被时下手重了些,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没事,再挺一会,等大夫到了就好了。”
见她这般担忧自己,叶霄衣心中那抹不爽被一点点融化。
“这哪行,你先让我看看,简单处理一下,等大夫来了再给你细看。”
怎么说叶霄衣都是为了她才受这么重的伤,她怎么忍心看他就这样强忍着。
“真没事。”
叶霄衣不再多言,闭上眼睛,不敢直视温寒。
“真是倔脾气,那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她缓慢揭开黑色的衣物,鲜血直流的伤口呈现在她眼前,原先叶霄衣穿着黑衣,看不出伤势,只是他孱浮的步履,让她觉得伤得很重,如今亲眼看到,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温寒扯下被单,撕成一缕缕,给他细心包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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