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封氏到来
且说傍晚用完晚饭,黛玉和水烨将香菱留在了屋里,香菱低着头不知发生何事,想了一会子后,黛玉还是开了口:“香菱,王爷帮你寻到了家人。”
什么!!香菱猛地抬头,而后又摇摇头,哭跪在地上,“王妃,王府就是奴婢的家,奴婢没有什么家人。”
记忆中,那个男人说自己亲爹娘不要自己,小时候总被他关在小黑窝里殴打,每打一次便说是亲爹娘卖给了他,这样的家人即便找到,他们会不会又把自己卖给别人?
“王爷,王妃,奴婢记不得什么家人,爹说过,奴婢的亲爹娘把奴婢卖给了他,他们能卖了奴婢,定然也不会想着把奴婢找回去。”
“不是的,不是的香菱,”黛玉上前扶她起来,“你没有被亲爹娘卖了,这些年你爹娘一直在寻你。”
香菱有些不敢相信,突然记忆里窜出来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有一个温柔的妇人总是抱着她,还有个文人打扮的男人会摸自己的头,这般温柔,爹从未对过自己。
不知所措,不敢相信,香菱低着头眼泪水一直往下掉,拿过香菱手里的帕子,黛玉轻轻给她擦了擦,“王爷会给你做主,”
说完看向水烨,水烨正喝茶,看着二人投过来的目光,连忙点头,“明儿本王就让人把你母亲接过来,若真是卖了你,你是本王府里的人,谁也带不走你。”
得到王爷的承诺,香菱连忙走到他的跟前,跪在地上,“奴婢多谢王爷。”
“对了香菱,可还记得卖你的那个爹什么模样,哪里口音?”水烨问道,香菱想了许久,“奴婢听着像是扬州口音,模样.....奴婢记得。”
“回去画出来,明儿送来。”
“你会怎么安排香菱?”夜晚,二人躺在床上说着小话,水烨单手枕在头下,想了一会子,“到也不难,香菱是良家子,到时候回京城销了她的奴籍,留在府里做个女官便可。”
“这么好的人儿竟然被贾雨村这个狼心狗肺之徒耽误。”黛玉有些愤怒,水烨连忙拍了拍她的手臂,“玉儿良善,自然看不过这些污糟事儿。”
刑部卷宗也好,在锦衣署也罢,水烨看过比这还恶劣的案子,扬州这个地儿真是有说法。
还没等水烨做点什么,第二日午时,福安便递来个帖子,放在书案上,此时水烨正热得慌,小宁子正卖力给他扇着风。
“本王不是说了吗,当地官员拜访,一律不见,你当本王的话是耳旁风。”
江南好是好,就是湿热难耐,此时他无比想念家里的夏凉院。
“爷,来人说是林大人旧同僚。”福安低着头不敢看水烨,水烨拿起名帖打开一看,哟嚯,好熟悉的名儿,挥挥手,“让人进来罢。”
黛玉放下手里的书,走到书案前,“何人?”
“你也认识,当初在扬州同你交接的陆通判。”
陆通判,黛玉记得这人,当初父亲在扬州的事务已经全数移交给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臣扬州知府陆伦,参见安亲王殿下,王妃娘娘。”
没一会,一年过四旬的男子走了进来,见着二人便躬身行了大礼,黛玉低着头作画,水烨在旁边看着,听到声音,水烨看了一眼,“陆大人所来何事啊?”
没想到,这厮居然升了扬州知府。
“王爷在上,容臣叩禀,念及昔日微末之时,若非王爷,王妃娘娘独具慧眼,于众人之中提携,臣何能有今日之位,这份知遇之恩,如同再造,臣纵然肝脑涂地,亦难王爷,王妃娘娘万一。”
听到这话,水烨同黛玉眼神交汇,得......不出意外的话,定是四哥那边授意提拔了陆伦,这厮以为是自己做的事儿。
“造福一方百姓就行,无需同本王说这些假大空的话。”
陆伦连连拱手,“是是是,臣一定造福一方百姓。”
“造福百姓,也得教化百姓不是?”水烨接过笔,在黛玉画的扬州市井图上添了几笔。
教化百姓?陆伦心里暗暗盘算,王爷这是话里有话啊,莫不是在扬州王爷发觉了什么?
“臣不明,还请王爷示下?”
站在一旁的福安翻了个大白眼,王爷的话不就明明白白的么,你管辖下的扬州府看似繁华,私下的那些个作奸犯科的百姓应当查查。
“回去罢。”水烨懒得看他,福安赶忙使眼色,出了林家宅院时,陆伦冲着福安拱了拱手,“公公,我愚钝,还请您明示。”
“哎哟我的陆大人嘞,十九爷说得明明白白,您别光奔着面儿去,扬州繁华也得百姓守法,咱家虽极少来扬州,总有那些个作奸犯科的人扰了王爷清净不是?”
话说到这里,福安没再说下去,陆伦恍然大悟,连忙拱手作揖,“多谢公公,我定会好好惩治,不给王爷添堵。”
第二日申时,锦衣军已经返回扬州,随行的马车上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只是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便知是常年吃不饱饭的人。
那妇人被带进正厅时浑身都在发抖,见了水烨和黛玉便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青砖,声音发颤:“民妇封氏,不知贵人召民妇来所为何事?民妇若有什么过错,还请贵人明示。”
黛玉眼神示意王嬷嬷上前将她扶起来,王嬷嬷轻手轻脚地搀着封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盏茶。
封氏双手捧着茶盏却不喝,只是怯怯地抬眼打量四周,又飞快地垂下眼帘,黛玉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女儿走丢了?”
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抖,茶水溅了几滴出来,封氏抬起头来看黛玉,那张苍老的脸上霎时布满了泪痕,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来:“贵人怎么知道?民妇是有个女儿,那是民妇的心肝,是民妇身上掉下来的肉。
上元节那晚,家里管家霍启抱了她去看灯,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民妇和她爹找遍了姑苏城,每条巷子每座桥都找遍了,
报了官也没用,不知道被霍启把她拐到哪里去了,民妇这双眼睛,哭了十几年,早就快哭瞎了。”
她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说自己夫君如何发疯一般地找女儿,说家里如何遭了大火,说自己夫君如何跟着一个疯道人走了,
说她一个妇道人家只能回娘家投奔父亲,却被父亲骗干净了银子,日日夜夜挨骂搓磨,想吃一口饱饭还得自己绣帕子换米。
王嬷嬷在一旁听着,早已红了眼眶,紫鹃也都低下头去,悄悄用袖子按着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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