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从两个方面入手

二河市的酒拼散场后，伍国栋打电话给丽红，问她没事吧？问她能不能出来见一见。他解释说，主要是想请教工作上的问题。丽红在电话里笑了笑，说你为什么要解释呢？你越解释，越让我觉得你不够坦荡。她说，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告一个段落了。现在，我感觉，已经完完全全走出那段感情了，过去的一切，只是一个记忆。

丽红问起小军的近况，这时候，她脸上有了一丝儿凄楚。她应该是想起了兰兰。这是她唯一感到愧疚的。她说，如果当初不和兰兰争，或许，你们就在一起。这么说，她又笑了笑，说很多事情是不能如果的。有那个如果，王凤霞怎么办？现在，你和王凤霞不是过得很好嘛！伍国栋笑了笑，告诉她，自己又当爸爸了。

丽红问：“男孩，还是女孩？”

伍国栋说：“女孩。”

丽红就说：“不错，王凤霞真会生，你是既有儿子，也有女儿了。”

这时候，他们在一艘渔船上吃宵夜。伍国栋说，刚才只是喝酒了，几乎什么也没有吃。丽红就要他带自己去吃二河市的风味小吃，他马上就想到了吃河鲜。记得，好多年以前，他刚调到大市，丽红去看他，他们就曾在大市的一艘渔船上吃河鲜。这时候，他们却是在二河市的渔船上，而且，这条船是在缓缓行驶中的，一路看着二河市城区的夜景。

丽红说：“再喝点酒吧！这么好的日子，应该喝点酒祝贺一下。”

伍国栋说：“你的变化真够大的。”

丽红笑着说：“大得感觉陌生了？”

酒上来后，伍国栋只是小口小口地抿，丽红却大口大口地喝，说自己快成酒鬼了。虽然平时不喝酒，但喝起来，总想喝痛快。她还告诉伍国栋，每个周末，她都去酒吧。有时候找不到伴儿，就一个人去。她说，以前，自己喜欢年纪大一点的男人，觉得他们成熟稳重，现在却觉得自己够成熟稳重了，倒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小男人。她问知道姐弟恋吗？她就是姐弟恋的热心追随者。

丽红只顾自己说，一点不考虑伍国栋的感受。其实，她也没必要去考虑他的感受。他的感受跟她有什么干系？彼此之间，坦荡一点，有什么说什么不好吗？伍国栋也知道要坦荡，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有点接受不了丽红的变化，本是一个很优柔的女人，却变得豪爽了，大咧咧藏不住事了。

丽红说：“藏不住事不好吗？藏不住事是最愉快的。”

她说，以前，我就是因为太藏得住事，日子才过得那么艰难，其实，回想起来，也不是什么艰难的日子，只是自己让自己过得苦了。如果自己大大咧咧的，那日子却是过得很开心的。

她说，不是吗？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是很开心的。但我们却人为地让自己过得小心谨慎，顾虑这个，担心那个。现在，我可不再是那样的人了。我只要觉得自己开心，就过下去，觉得不开心，就转变一种方式。

她说，你不行，你过不了这样的日子。你们当官的太多束缚，很难能放开手脚过一种自己想过的生活。所以，你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很郁闷，也只能郁闷下去。

伍国栋举起杯，说：“真该好好祝贺你，这是一种超越，一种超脱。我是不可能有这种超脱的。”

丽红说：“你只有离开官场，不再想当官了，才能有这种超脱。你当然不可能，在官场上混，把官越混越大，是你一生的追求，一直都改变不了的追求。一年多没见吧？你却跑到青山市来了，官当得比以前还大了。不知再过几年，你又要升到哪个位置了。”

伍国栋想起了找丽红谈的事，说：“现在，我遇到了一件事，想向你请教请教。”

丽红笑了起来，说：“你那么客气干什么？你一个大常务副市长能有什么事要请教我的？”

伍国栋说：“企业的事，没人再比你熟悉企业的事了。”

丽红说：“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主管会计，只能帮老板做做帐，必要的时候，钻钻政策的空子。”

伍国栋笑着说：“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钻政策空子的。”

他说，可以看得出来朋友老板像张老板一样信任你和喜欢你。你也一定为他的企业做了许多有益的事。

他说，在我们国家某些政策还不健全的时候，弹性相对大的时候，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总是能从那其中找到一条绿色通道，为企业创造实际利益。

丽红问：“你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伍国栋就把甄总企业改制的事说了，但是，他并没说那些纠缠不清的细枝末节和官场争斗，只是说如何才能证实他们提供的材料是否真实，那个改制方案是否最切合实际？

丽红说：“改制方案那些东西我不懂？那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但是怎么真实地评估一个企业的资产，我倒有点体会。”

伍国栋忙说：“我要知道的就是这个。我总怀疑他们上报的材料显示的资产与企业的实际资产不符。”

丽红说：“有鉴定机构啊！这种事还要你一个常务副市长去管吗？你不会是连鉴定机构也怀疑吧？”

伍国栋笑而不答。

丽红便知道他笑的意思了，以前，谈到不想让彼此知道内情的话题，他们总是适可而止，现在自然也保持着这种适可而止。这也是丽红与王凤霞的区别，和王凤霞是什么都可以说的，好像不会有适可而止的时候。

她说，要了解企业的真实资产，主要从两个方面入手，也就是说，企业想要隐瞒的资产，主要有两大块。

一是应收未收的货款。企业发货后，有些贷款未必能按期收回，有些货款可能三几年都没收回。这些货款一定要搞清楚。还要分清，哪些是死帐，是无法收回的，那些还不属于死帐，是可以收回的。有时候，如实上报的往往是不能收回的货款，却隐瞒了能收回的货款。这些贷款收回时，可能就成了企业改制后的利润。

二是企业的固定资产。这些财产包括企业内和企业外的。企业内的当然好了解，一目了然，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隐瞒，但企业外的却是可以隐瞒的。比如，企业在某城市设立的办事处，办公地点是租赁的，还是购买的？企业在其他地方，有没有别的投资，比如房地产投资等，一时半会还没有利益，但隐瞒起来却是非常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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