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在为了我哭
他这张嘴说出的话语,还是那么伤人。
可桑榕此刻,连生气的空闲都没有。
她忍不住再次咬住唇……
即便是在冷嗤嘲讽她他也没有停下轻拭。用的是温水不凉也不热。刚刚好。桑榕喉头经不住动了动。她本以为他是故意趁机报复,或是戏耍自己。没想到……他不是说笑。
谢承鄞眼也不眨,细致又认真。不放过每一处弄脏的地方。
桑榕一开始是难堪羞赧,渐渐她的眸光越膝落去了他的脸上。男人虽面色冷然,但神情却格外专注。
她知道这些不是脏污,但他却不知道的。
他真的,不嫌弃吗?
她记得,这个男人是很有洁癖的,在侯府时,一张帕子只用一次,衣服稍微沾点脏,都要换下直接丢了。他这双手,就更是金贵了,一天三次都要用牛奶净手。
可现在,他竟……
桑榕咬着唇,盯着他时的眼神,微微的变了。
谢承鄞阴翳深邃的眼也越膝朝她看来。
两人目光相撞。
那一瞬,桑榕一愣,随后赶紧别开眼,只当什么也没发生。
可她是转开眸子了,谢承鄞却没有要收回目光的意思,一直紧盯着她。
桑榕起初,还能佯装什么也不知道。
可伴随着他持续的紧盯不放。
桑榕装出来的冷静,逐渐被什么击碎,眼圈越来越红。
直到一滴泪,从她的眼角划落……
她一慌,抬手抹去,不想被他看到。
却被谢承鄞扣着她的脚踝,一把拉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盯着她,问。
“为什么要哭。”
“你不是说,你有夫君了,有此生挚爱了,可你为什么还要……为了我哭。”
桑榕回答不出来。
她也说不了话。
只是咬牙,再次别开脸,皱眉挣扎着想甩开他的钳制。
谢承鄞却是死死摁住她,不许她动。
而后,捧着她的脸直接吻下。
这一次,他不是像那日在马车里一般发疯。
他吻的很轻。
很柔。
从那道泪痕开始,一点点落在她的唇边。
“为什么非要走。”
他湿红着眼,看着她,一道冰冷的晶莹从他眼尾勾落,划进两人唇齿间。
比桑榕想象中的更苦。
“我看到林将军的人了。”
“其实,你是被人逼的,对不对。”
桑榕心中一惊,他看到了……
“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告诉我。乖,不要怕,告诉我好不好?”
谢承鄞歪头轻抚着她,目光逡巡着她面容的每一寸,只要听她的一个解释。
只要她说,她不是真心要走的,哪怕对他的那一份在意,只有毫厘也好。那都够了。
可桑榕只是哭,却不说话。
谢承鄞等了她的答复许久,却一点回应也没有。
他心中的希望,也因为桑榕的持续沉默,而一点点粉碎掉。
但他还是强忍着,声音温和,半蹲在她膝前,仰头看着她。
“我再不凶你了。你打我,骂我,都好。我只要你开口。”
桑榕从未见过,这样卑微祈求的他。
可是她,说不了话!
“唔……”
尝试了很多次,依旧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剩下喉头的一股刺痛!再用力,便是一股腥甜……
依旧是,一片沉默。
谢承鄞湿红的眼,渐渐变得黯然,他垂下眸子,扯唇冷笑,“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吗?”
罢了。
低头瞬间,他没看到,桑榕挥动双手想要告诉他什么的动作……
谢承鄞转过身,侧头说。
“好,我知道了。”
桑榕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迫切地想在他手心写下几个字!
却被谢承鄞翻转她的手心,将她按回了被褥里。
“你先休息吧。”
唔唔,谢承鄞……!
桑榕伸出手,扑了个空,最后跌趴在了床头,只剩下他漠然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门被关上,也掩去了一切。
出去后,谢承鄞神色归正,湿红的眼尾也覆上冷幽之色,他双手负在身后,看去四周留守的人,气息骤冷。
玄夜刚办事回来,看到这一幕,他神色一动,来到谢承鄞跟前,“世子。”
先前,他去忙事情,见沈知微过来了,便给手下使眼色,让人去请世子前来。
只是手下还没去,谢承鄞倒是先到了。
谢承鄞单手盘着玉扳指,凤眸泛冷:“传消息下去,今后,不许任何人进这间屋子。”
这个任何人,自然是包括沈知微!
他谢承鄞不是傻子,况且区区一个沈知微的手段,还逃不了他的眼。
一开始,谢承鄞也以为是桑榕真的弄脏在了床上。
可凑近细闻后才知道,那根本是茶水!
再联想着,先前进来时的一幕,谢承鄞的脸色寒彻至极!
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的人,也敢如此欺负。
“另派懂点身手的丫鬟过来。”
玄夜拱手应是,随后他也冷哼了声。
“那南越郡主和她的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日日拿着对世子的救命之恩说事,真当自己是世子此生最大的恩人了。”
救命之恩……
好一个救命之恩啊。
谢承鄞下巴微扬,冷嗤!
是不是她救的,还未曾可知。
更别说,昨夜他陪了她一晚上,这恩情也算还完了!
若非不想被她拿捏这件事,今后做什么。他昨夜才不会去那一趟。闻着自己身上这股,在沈知微屋子里待久了,染上的脂粉味,他便一脸嫌弃。
“昨夜那个扣下的贼人,审出来了吗?”谢承鄞侧头问。
昨夜,沈知微那一出苦肉计,的确很厉害。
那一剑也刺得货真价实。
但自己出手,和被人所刺,到底是不一样的。沈知微伪装得很像,剑的位置偏差也不大,但却瞒不过玄夜他们这些,常年在刀光剑影里过活之人的眼。
是真是假,一眼看出来。
玄夜沉声摇头:“还没有,此人嘴严着呢。”
谢承鄞也不意外,南越郡主身边的亲卫,没点本事,也不会被南越皇帝派到沈知微身边。
玄夜又道,“既知道那沈知微故意设计榕娘,和刻意接近咱们。世子,那我们……”
谢承鄞眯了眯眼,负手站在黑暗和日光的交汇处,仰着头说。
“这后面的大鱼,还没出现呢。”
这次南越私下来使,说是和西楚商讨正事,却提前派人潜伏而来,怎可能不藏着事情。
正好可以利用沈知微,引出后面的人。
“那这些,要不要,告诉榕娘?”玄夜看了眼身后的屋子。
榕娘被沈知微那么欺负,心里肯定不舒服,还会觉得是世子的纵容。
谢承鄞眼神动了动,也回头看去。
回想着她方才的沉默,他的阴翳眼眸,始终蒙着一片冷然。
“走吧,先处理其他的事。”
玄夜皱眉看着世子,欲言又止。
世子既派人保护榕娘,还不许旁人靠近,就代表世子,肯定还是在意她的。
可为什么,还是这样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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