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刺客
苍鸢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主上,肃亲王的人在左边那片林子里。”苍鸢压低声音。
顾温羡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调转了马头的方向。
顾承安骑马从后面跟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今日怎么不去跟皇上一起?皇上方才还在问你。”
顾温羡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顾承安笑了笑,“我骑术不行,跟上去也是拖后腿,不如在这外围转转,打几只兔子野鸡,回去也好交差。”
顾温羡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
顾承安也不在意,骑马跟在他身旁,两人之间隔着约莫一匹马的距离。
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只硕大的野猪从灌木丛中冲出来,直直地朝顾温羡的方向冲过来。
苍鸢脸色一变,拔剑就要冲上去,顾温羡抬手制止了他。
他勒住缰绳,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拉满,瞄准。
野猪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弓弦响处,羽箭破空而出,精准地没入野猪的左眼。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苍鸢松了口气,收剑入鞘。
顾承安看着地上那具野猪的尸体,目光闪了闪。
“温羡好箭法。”
顾温羡收弓,没有接话。
……
午时刚过,猎场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杂乱的呼喊。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看台上的人纷纷站起身,踮起脚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有人受伤了!”
“是皇上!是皇上的銮驾!”
沈玥宁猛地站起身,脸色一瞬间白了。
青禾扶住她,声音发颤:“世子妃,不会是世子……”
“别胡说。”沈玥宁打断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人群骚动起来,侍卫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看台围得水泄不通,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皇上遇刺——太医!快传太医!”
沈玥宁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跌跌撞撞地往围场入口的方向跑。
青禾在后面追,喊什么她听不见,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响。
围场入口处一片混乱,几个侍卫抬着一副担架匆匆跑过来,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明黄色的衣袍被鲜血浸透了大半。
沈玥宁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是顾温羡。
是皇帝。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担架后面跟着的那个人。
顾温羡走在担架旁边,半边身子都是血,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任何血色。
沈玥宁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受伤了?”
顾温羡看着她,摇了摇头,“不是我的血。”
沈玥宁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那道不正常的角度,分明是骨头断了。
“还说不是你的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手臂都断了!”
顾温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垂着的手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苍鸢从后面跟上来,面色凝重,“主上,太医已经进去了,皇上的伤……”
“去看看。”顾温羡打断他,抬脚就要往御帐的方向走。
沈玥宁一把拉住他,“你先让太医看看你的手臂!”
“不碍事。”
“顾温羡!”沈玥宁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又急又厉,“你要是不处理伤口,我就去找皇后娘娘告状,说你抗旨不遵!”
顾温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终于妥协了。
苍鸢赶紧去请了太医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医,手法利落地替顾温羡接好了骨,用夹板固定住,又开了方子让他按时服药。
整个过程顾温羡一声没吭,额头的汗珠却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沈玥宁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等太医走了,她才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帕子替他擦去额头的汗。
“疼不疼?”
顾温羡看着她的脸,沉默了片刻,“不疼。”
“骗人。”沈玥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骗人,你明明疼得要命,还说不疼。”
顾温羡伸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替她擦去眼泪。
“真的不疼。”
沈玥宁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听说有人受伤了,我以为是你……我跑过来看见你浑身是血,我差点……”
她说不出下去了,只是攥着他的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顾温羡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拉进怀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搂住她。
“没事了。”
皇帝遇刺的消息被严密封锁,但围场上的人个个心里有数。
肃亲王第一时间赶到御帐外,面色沉肃,与几位太医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守在外面,哪里也不去。
顾承安也来了,站在人群外围,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目光却时不时往御帐的方向瞟。
苍鸢从暗处走到顾温羡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顾温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确定?”
“确定。”苍鸢点头,“刺客身上搜出的令牌,是龙禁卫的。”
顾温羡沉默了。
龙禁卫是他母亲一手创立的,如今只听命于他和皇帝。
刺客身上带着龙禁卫的令牌,要么是有人陷害,要么是龙禁卫内部出了叛徒。
“皇上知道了吗?”
“知道了,皇上没有表态。”
顾温羡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我去见皇上。”
沈玥宁拉住他的衣袖,“你手臂还伤着,不能等明天吗?”
“不能。”顾温羡低头看着她,“有些事,等不得。”
沈玥宁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手。
“那你小心些,别再受伤了。”
顾温羡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营帐。
御帐外,侍卫比平时多了三倍,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
顾温羡走到帐外,内侍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出来引他进去。
赵恒靠在软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见顾温羡进来,他抬了抬下巴,“坐吧,伤怎么样了?”
“太医看过了,不碍事。”顾温羡在软榻边的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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