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百姓纸状，不如邕侍郎的一滴泪？
死寂！
一片死寂！
四周的大臣，无一例外地都被张楚南给怼得哑口无言。
他们想破脑袋，都无法想象到……
张楚南那个疯子，居然将天下百姓的性命给拿出来做对比，无论他们如何回答，都感觉不太对劲……
你说百姓的命是命，那为何至今都没处罚那个邕豹儿呢？
可若说百姓的命不是命，估计不用他们来弹劾，皇上为了顾及皇室的颜面，十有八九会拿回答之人做文章。
一时间。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反驳回去。
正当气氛陷入紧张时。
龙椅上的李白终于开口，声如寒潭：“张楚南，一码归一码，你口口声声依法行事，可曾记得《大虞律例》第一百二十七条——擅闯官宅者，杖八十？”
“记得啊！”
张楚南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反问道。“但陛下您忘啦？您封我为邗国公的旨意里写着——‘见朕不跪，剑履上殿，此为邗国公权利’，那么问题来了，我进个三品官的宅子，跟回家拿外卖有啥区别？”
外卖？
那是什么鬼东西？
满朝文武集体懵圈。
张楚南一拍脑门，才反应了过来：“哦，不好意思，顺嘴了，我的意思是，我堂堂超品国公，进他邕府就像进自家茅房，邕大人难道要告我擅闯茅坑？？”
“噗哈哈哈！”
这次连几个武将都没憋住，使得金銮殿内瞬间一片哄然大笑。
太搞了！
这个疯子，每一次开口，就会让他们忍俊不禁。
但是。
眼见李白的眸子狠狠扫来，一个个又急忙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很无奈的是……
他们的脸，都因为憋着的原因，变得一片涨红！
李白的额角顿时青筋狂跳，攥着龙椅的指节都随之泛白：“好个牙尖嘴利，那你聚众赌博又当何解？”
“没啥可解！”
“赌就赌了，臣不否认。”
张楚南耸了耸肩，继续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陛下在处罚微臣之前，还请先处罚了邕豹儿，他做的事比我多得多，还入他娘的很恶劣，赌输了都还赖账！”
全场：“……”
张楚南想了想，继续说道：“若他不先处理了，您处理了微臣，反而会落人口舌啊……”
全场：“……”
张楚南笑眯眯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玩味：“陛下，您也很想让世人知道，您是一代明君，而不是包庇该死之人的昏君吧？”
好好好！
按照张楚南的意思，就是惩罚他之前，就得先惩罚邕豹儿，颇有一股身先士卒的感觉。
最离谱的是……
还将白帝都给骂了进去，但又找不到证据，你甚至还无法跟他对峙！
简直太邪门了！
这真的是一个疯子能有的脑袋瓜子？？
这一刻。
整个金銮殿内，满朝文武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就连邕仲的呼吸都粗重了，就怕陛下会大义灭亲，为了对付张楚南，将他儿子给斩了……
然而。
龙椅上的李白，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龙袍下的胸膛更是剧烈起伏不定。
他死死盯着张楚南那张浑不懔的笑脸，仿佛要将那笑容撕碎。
万万没有想到……
帝师曾经公然敢反驳他的想法，意见，思想，如今他的好孙儿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反驳自己？？
该死！
简直该死！
张家上下都他娘的该死！
“好！”
“好一个邗国公！”
“颇有你爷爷的几分胆识了！”
李白的声音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朕倒忘了这一事，你如今是超品的爵位，连朕都敢顶撞！”
张楚南闻言，不慌不忙地一甩袍袖：“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实事求是，希望陛下能还平民百姓一个公道！”
“你放肆！”
杨武闻言，顺势站了出来，怒指张楚南，“金銮殿上岂容你撒野！”
“撒野？”
张楚南斜睨了他一眼。
“杨大人戍边三年，贪了多少军饷您数得过来吗？”
“如今倒有脸骂在下撒野？”
“您那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住的宅子比将军府还阔气吧？”
杨武的脸色骤变，冷汗顺着脖颈滑入朝服，说话都磕磕巴巴了几分：“你……你胡说八道！！”
“我若胡说，你流什么汗？”
“本官太热了！”
“大家都不热，就你热？你那分明是心虚！”
“你放屁！”
……
两人剑拔弩张，满朝却是一片哗然！
甚至。
首座上的李白，额角青筋暴跳不已，刚要开口……
“陛下！”
殿外忽有金吾卫高声通传，“太皇太后驾到！！”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色变。
下一秒。
“轰！”
鎏金殿门轰然打开，南宫倾城一袭玄色凤袍迤逦而入。
她那裙摆扫过玉阶，惊起浮尘。
身后更有八名捧香宫女，那博山炉的青烟缭绕，掩住她眸中寒芒。
群臣纷纷下跪，恭声开口：“拜见太皇太后！”
“哀家听闻，金銮殿热闹得很，特来瞧瞧。”
南宫倾城无视全场，施施然的落坐于龙椅左侧的凤榻之上，指尖抚过案头的《贞观政要》，“怎么，陛下连哀家钦封的国公都容不下了？”
李白瞳孔微缩。
南宫世家虽灭，但大虞铁骑依然只听南宫之言，那一句“见南宫嫡系如见虎符”的祖训更是无人能忘。
虽说南宫倾城在宫内无法出去，等于没办法擅自作主的调动任何兵权。
但是……
这女人此刻提起“钦封”二字，分明是拿大虞铁骑一事来压他！
入他娘的！
张楚南是一个疯子。
这南宫倾城也开始疯了吗？？
李白呼吸一滞，脸色微冷。
“皇祖母说笑了！”
“朕不过依法问罪，倒是您……”
话语一顿。
他那满含冷意的目光瞥向张楚南，“护得这般紧，莫不是邗国公与您的关系不太一般？”
太皇太后可不能有什么男宠。
别的朝代，或许人家皇帝大度，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大虞王朝不行！
李白更不允许！
在南宫倾城身旁多一个人，都是一场巨大的变故！
而今。
他故意那么说，就想看看南宫倾城可有什么破绽？
南宫倾城的玉指，轻叩书脊。
“啪！”
一声脆响，满朝噤声。
“陛下言重了。”
她抬眸，眸光如淬冰刃。
“哀家护的不是国公，而是大虞律法的颜面。”
“邕豹儿强抢民女，祸患帝都已有三载，刑部案牍积灰三寸厚！”
“陛下反倒盯着一个为民请命的疯子？”
“还是说……”
“陛下觉得百姓的状纸，不如邕侍郎的一滴眼泪值钱？”
李白的喉头一哽，心中有点儿不爽。
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然而。
南宫倾城已施施然起身，凤钗流苏扫过张楚南肩头。
“哀家一心为陛下和皇子们祈福，见不得血。”
“不过春狩在即，北疆突厥使团也马上要入京朝拜……”
“若让他们瞧见大虞的国公血溅金銮，反倒一个祸患相安无事，怕是要笑我朝自毁栋梁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突厥狼子野心，若知大虞内斗，必趁机南下！
而能震慑突厥铁骑的唯有南宫倾城……
虽然，南宫倾城在宫内。
但是，白帝若想调用兵权，就必须让大虞铁骑的神威营将军亲自来面见太皇太后，才能确认动用兵权！
所以。
他等同于被南宫倾城那女人给挟持了……
李白的指节捏得发白，忽地大笑：“皇祖母教训的是，邕豹儿一案，朕定会严查！”
“陛下……”
邕仲的脸色大变，刚想求饶，结果李白猛然甩袖指向了他，“即日起，邕侍郎停职候审，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凡涉案者——斩立决！”
“啊？？”
邕仲一听，瘫软在地，官帽滚落，露出了花白鬓角。
涉案者当斩……
那他铁定是要完犊子了啊！
完了！
彻底完了！
张楚南见状，咧嘴一笑地冲南宫倾城挤眉弄眼。
南宫倾城却已翩然转身：“哀家乏了，国公不如陪哀家去太庙上炷香？”
“臣遵旨——”
张楚南拖长音调，路过李魏时忽然驻足，“殿下脸上的鞋印好像淡了一点，但还是有鞋印的时候更好看些，微臣改日再帮您补一补？”
“你！！”
李魏双目赤红，却见李白警告的眼神瞪来，只得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草！
他好端端的一个党派成员，就那样地被拔掉了？
要知道。
大理寺和刑部的那些人，可都是大皇子跟二皇子那边的人，岂会心慈手软？
他如今等于白白让出了一个党派的位置。
损失惨重！！
张楚南！
春狩大会上，你给本皇子等着，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
殿外日头正烈。
南宫倾城的步辇穿过宫墙阴影。
张楚南叼着一根草茎，凑近辇车：“美人儿刚才帅炸了啊！”
想不到。
一个二十岁的女子，居然将帝王权术运用得那般了得，将李白那个昏君给怼得哑口无言……
太他妈的爽了！
“再叫美人儿，哀家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那叫老祖宗？”
南宫倾城：“……”
她倒忘记了一事，当初和张楚南初遇时，这家伙就很没脸没皮了。
静默了几息。
辇车内飞出了半块玉珏，正中张楚南的额头。
张楚南微微错愕了一下，便迅速地接了下来。
只是。
当“天策”二字浮现的那一刻，张楚南眼眸一瞪：“哈？天策令？我可以号令大虞铁骑了？？”
大虞铁骑一号令，他直接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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