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六指迷局破解
汤明镜站在窗边，背影被拉得老长。
“六指……”
他还在嚼着这两个字。
不对劲。
太他妈不对劲了。
马三临死前，那嘴型分明是“不是指”。
可吴六指那老地痞，言之凿凿，甚至能说出触摸时的感觉。
一个拼死想说真话，一个信誓旦旦。
矛盾。
这其中一定有一个环节，被他妈的忽略了。
他猛地转过身，屋里的张锐和鬼面被他眼里骇人的光吓了一跳。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张锐，鬼面，都过来。”
两人立刻上前。
“我问你们个事儿，”
汤明镜敲了敲桌子，指着那个代表“黑鹞”的棋子，“要是，我们都被耍了呢？”
张锐一愣：“大人，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汤明镜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如果吴六指没撒谎，马三也没说错。”
“那问题出在哪？”
他不等两人回答，自问自答。
“问题出在……感觉上。”
“感觉？”
张锐更懵了。
“对，触觉。”
汤明镜一字一顿，“吴六指说他摸到了。”
“可摸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他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假设。
“有没有一种可能，吴六指被一种触觉欺骗给误导了？”
“那根所谓的第六指，根本就不是手指，而是一个……道具。”
道具？
张锐和鬼面面面相觑，这个想法太过于离奇，他们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汤明镜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直接下令。
“鬼面。”
“在。”
“你现在就去，城里那些手艺最刁钻的匠人，都给我找一遍。”
“不管是做死人行头的老仵作，还是给戏班子做稀奇古怪玩意儿的能工巧匠。”
“问他们一件事，能不能做出一个以假乱真的假手指？”
汤明镜特别加重了语气，“我要的是能骗过手的！”
“触感、温度，都得像那么回事！”
鬼面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汤明镜的意图。
这事儿，常规的衙役干不了，只有他这种走街串巷、三教九流都熟的暗探才摸得到门路。
“明白。”他没有一句废话，转身就融入了夜色。
“张锐！”汤明镜又看向张锐。
“属下在！”
“你，再去一趟大牢，找吴六指。”
“这次问得要比针眼还细！”
汤明镜踱了两步，思路越发清晰。
“问他，当时黑鹞递钱袋子的时候，是主动把手伸过来的，还是吴六指自己去接的？”
“吴六指是先看到了那根手指，还是先碰到的？”
“碰到的是哪个部位？”
“指尖？指节？还是整根手指？”
“最关键的，再让他形容一遍那感觉！”
“是硬的还是软的？是滑的还是糙的？”
“除了冰凉，还有没有别的？”
“是！”
张锐领了命，也匆匆离去。
签押房里又只剩下汤明镜一个人。
他走到院子里，夜风吹得他肩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阿蛮。”
他喊了一声。
角落里，一直默默守着的小丫头立刻跑了过来，“大人。”
“去，给我找一块鹅卵石来。”
“要不大不小，手能握住的，最好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那种，凉的。”
阿蛮虽然不解，但还是脆生生地应下：“好。”
很快，阿蛮就捧着一块湿漉漉的鹅卵石回来了，石头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汤明镜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大小、弧度、重量，都刚刚好。
“再找块布，把我的眼睛蒙上。”
“啊？”
阿蛮吓了一跳，“大人，您这是要……”
“没事，蒙上。”
阿蛮只好找来一条布巾替他蒙住了眼睛。
汤明镜对旁边一名负责守卫的鹰卫招了招手，“你过来。”
那鹰卫走上前：“大人有何吩咐？”
“模仿一个递钱袋的动作。”
“然后把这块石头塞到我手里。”
“记住要快要自然，就像一个急着脱手的贼。”
鹰卫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他学着街头混混的样子，一个箭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拿着！”
同时，他将那块鹅卵石猛地塞进了汤明镜摊开的手掌心。
石头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汤明镜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冰凉。
坚硬。
表面光滑，却带着一种细长的弧度。
因为石头被塞进来的力道，它的边缘正好抵在了他的掌骨上，形成了一种类似骨节的错觉。
汤明镜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的指腹，在那块石头上反复摩挲。
他没有摘下眼罩，只是侧过头，对着阿蛮的方向问道：“阿蛮，这像什么？”
阿蛮凑近了些，看着大人手里的东西，迟疑地回答：“像……一块石头？”
“对，是像石头。”
汤明镜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平静，“但如果，我事先告诉你，我要给你看的是一根多出来的手指。”
“然后，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你急着拿钱，慌乱中摸到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顿了顿，追问道：“你会怀疑吗？”
“你会停下来，仔细分辨这到底是手指还是石头吗？”
阿蛮呆住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一个杀手，黑灯瞎火的，把一袋子钱和这么个冰凉坚硬的东西一起塞过来……
她恐怕只会赶紧拿了钱就跑，哪里还敢细想。
周围的几个鹰卫也听得入了神，他们看着汤明镜手里的那块石头，再联想到“六指”的传闻，脸上渐渐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就在这时，张锐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他跑得太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大人！问……问清楚了！”
汤明镜一把扯下眼罩，目光如电：“说！”
“吴六指说，当时巷子里黑得要命，他根本看不清脸！”
张锐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地复述，“是那个叫黑鹞的，主动把钱袋子递过来的！”
“最关键的是，”张锐咽了口唾沫，“他说，黑鹞是把那个钱袋，压……”
“压在了那根手指上，一起递给他的！”
“他为了拿钱，手确实碰到了那玩意儿！”
汤明镜追问：“感觉呢？”
“他说，感觉……冰凉、细长、还他娘的……有骨头感！”
此话一出，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汤明镜手中的那块鹅卵石上。
冰凉。
细长。
抵在掌心时，确实有骨头一样的硬度。
完全吻合！
汤明镜举起那块平平无奇的鹅卵石，对着张锐和周围已经惊得说不出话的鹰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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