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今晚你留在这儿吗
第七十四章 今晚你留在这儿吗
顾星眠沉默。
沈未久也没催她。
屋外竹林沙沙的响。
过了很久，顾星眠才开口。
“沈公子，我是身不由己。”
沈未久眉头微皱。
“谁让你进府的？宴玄机？”
顾星眠轻轻的点了下头。
“也有陛下。”
“他们要你干什么？”
顾星眠抬眼看他，眼睛里全是苦涩。
“接近你。”
“让你相信我。”
“探出阴阳秘境里的秘密。”
“还有，探出封洛瑶的下落意图。”
沈未久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冷的很。
“倒是没猜错。”
顾星眠的声音发紧。
“你不该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假的。”
“那你刚才那句呢？”
“哪句？”
“身不由己。”
顾星眠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却硬生生的忍着。
“那句是真的。”
沈未久身体微微的往前倾。
“顾星眠，你在秘境里敢杀王开年，敢骂宴云州，敢跟我联手闯阴阳宫。”
“我不信你会老老实实的给宴玄机当刀使。”
顾星眠低声说：“人要是只怕死，当然可以不当刀。”
沈未久眼神一沉。
“你怕的不是死？”
顾星眠的嘴唇更白了。
她想说。
可胸口忽然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攥住了。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脉那里炸开，顺着经络往四肢百骸乱窜。
她的指尖猛的扣住床沿，骨节都发白了。
沈未久立刻察觉不对劲。
“你怎么了？”
顾星眠咬着牙，勉强的摇了摇头。
“没事。”
“这叫没事？”
沈未久站了起来。
顾星眠猛的抬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过来！！！”
沈未久的脚步停住了。
顾星眠闭了闭眼，额角上渗出冷汗。
她不能说。
噬心蛊就在她的心脉里。
宴玄机种下那玩意儿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要是敢违抗命令，蛊虫就会吞噬她的心脉。
轻则发疯，重则失智。
到那个时候，她会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活尸。
宴玄机要她杀谁，她就会杀谁。
甚至，可能会亲手杀了眼前这个人。
顾星眠低低的喘着气，努力把那阵剧痛压下去。
沈未久看着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们控制了你？”
顾星眠睁开眼，眼底有水光，却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
沈未久道：“你撒谎的水平很差。”
顾星眠勉强扯出一点笑。
“那就当我学艺不精。”
沈未久沉默了片刻，重新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靠近。
“行，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顾星眠怔怔的看着他。
沈未久说：“但你听清楚了。”
“你既然进了公主府，就不是钦天监想拿捏就拿捏，想扔就扔的棋子。”
“你要是真想害我，尽管来。”
“可你要是不想害我，那就给老子撑住。”
顾星眠的眼眶终于红了。
“沈公子，我……我未必撑得住。”
“那就撑到我想出办法为止。”
“你有办法？”
沈未久摊了摊手。
“现在没有。”
顾星眠被他这句话给弄得一愣，随即低低的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多少高兴的意思，倒像是在黑暗里忽然看见了一点火星子。
“你还是这么会气人。”
沈未久也笑了。
“总比会骗人强。”
顾星眠垂下眼。
“我不想骗你。”
“那就少骗两句。”
“好。”
屋里安静了下来。
灯芯发出一声轻响。
顾星眠缓了很久，脸色才恢复了一点点。
沈未久看了看她。
“伤怎么来的？”
“问心符，封灵锁，还有几道刑咒。”
“宴玄机动的手？”
“他用不着亲自动手。”
沈未久眼底泛起冷光。
“这笔账我记下了。”
顾星眠轻轻的说：“你别冲动。”
“我看着像冲动的人？”
顾星眠看了他一眼。
“像。”
沈未久一脸无奈。
“你这时候倒是挺诚实。”
顾星眠的唇边终于有了一点点笑意。
“沈公子。”
“嗯？”
“你今晚不该来的。”
沈未久说：“我已经来了。”
顾星眠抬眼看着他，灯火映在她的眸子里，像一汪快要碎掉却还没碎的水。
“那今晚，留在这里吗？”
屋外，竹影轻轻晃动。
暗处的红拂眼神骤然冰冷，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屋里，沈未久看着顾星眠，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收敛了回去。
这一句话，问的太轻。
也太重。
顾星眠那句话落下，屋里静的只剩灯芯轻响。
沈未久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顾星眠也看着他。
一双眼还红着，脸色苍白，偏偏那点倔强又像没熄透的火，在眼底一下一下的烧。
这话要是放别人嘴里，就是邀他留下。
可从顾星眠嘴里说出来，却像是把刀递到自己心口上。
沈未久忽然笑了下。
“顾姑娘，你这话问的挺危险。”
顾星眠垂下眼睫。
“我知道。”
“知道还问？”
“因为他们要我问。”
沈未久指尖轻轻的敲了敲椅背。
“宴玄机？”
顾星眠轻轻点头。
“他要我接近你。”
“要我让你信我。”
“最好……让你今夜就留在这里。”
说到最后一句，她声音低了些，耳根也微微红了。
不是羞。
是难堪。
沈未久脸上的笑意淡了。
“你倒是坦白。”
顾星眠抬眼看他。
“我要是不说，你未必看不出来。”
“那倒也是。”
沈未久往后一靠，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我这人别的不行，识破美人计还算有点经验。”
顾星眠怔了一下。
“你以前中过？”
沈未久一本正经的说。
“没中过。”
“那你哪来的经验？”
“主要靠想象。”
顾星眠本来心口还疼，被他这么一搅，居然差点笑出声。
“你这人……”
“我这人命硬，嘴也硬。”
沈未久看着她，声音又低了几分。
“顾星眠，你听好。”
“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先照着做。”
顾星眠脸色一变。
“你要我替他们骗你？”
“骗。”
“可我不想。”
“那也得骗。”
沈未久坐直身子，眼里那点散漫总算收干净了。
“你不骗，他们会逼你。”
“你骗的越像，他们越放心。”
“只要他们放心，就会露出更多尾巴。”
顾星眠紧紧的攥住衣袖。
“可要是有天，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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