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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四十年碎针归位,师兄的沉默比雷还重


第七十四章  四十年碎针归位,师兄的沉默比雷还重

晨光铺满前山广场。

广场四面站满了人,天下会,公司临时工,散修,天师府弟子,连昨晚被困山上未能脱身的修士都挤在角落。

黑压压百余号,全盯着大殿门口。

张之维从殿内走出来。

没端茶碗,旱烟杆夹在指间没点火。

老天师今天穿着正式紫金道袍,头发极其规整,他往台阶最高处一站,浑厚炁机无声铺开,满场嘈杂瞬间平息。

没有开场白。

“昨晚全性那些小崽子摸上山了,四张狂,代掌门,加上外围那几个暗线,总共四十七个人,在后山全折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台阶上方扫下来。

“高宁沈冲死了,吕良龚庆被逮了,老针那条线断了,山里暗藏四十年钉子也拔了。”

“这些事,全都是你们太师爷田晋中办的。”

广场上有人狠狠咽了口唾沫。

赵董站在东侧廊柱旁,面无表情,手里紧攥通讯器没有按下去,徐四在他身后动了动嘴唇,看了看赵董侧脸,到底没敢吱声。

没人出声反对。

“即日起,后山偏院恢复太师爷独立调度权,荣山,张灵玉,陆瑾,正式列入后山序列,听太师爷差遣。”

陆瑾站在人群后方,下颌收紧,满肚子别扭压了又压,最后沉沉抱拳低头,张灵玉弯腰行礼,动作干净利落,荣山单膝跪地,长刀横在身前。

张之维把旱烟杆往腰间一插,转身走下台阶,路过田晋中身侧时脚步没停。

“老田,后面的事你自己办,动静别太大就行。”

这语气非常随意。

田晋中站在台阶中段,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东侧廊柱下方。

龚庆被金光咒锁链捆在那里,双腿被阴五雷绞过后肿胀变形无法跪稳,只能半吊着靠柱子撑住。

但他眼睛睁着,布满红血丝,直直盯着走过来的人。

田晋中在他面前站定。

龚庆先开口,嗓音极度嘶哑。

“太师爷威武,三年端茶倒水,今天总算看到正主了。”

田晋中没搭话。

龚庆嘴角动了一下。

“三年卧底,到头来给您搭了个唱大戏的台子。”

田晋中依旧没接。

龚庆声音压低半截。

“你杀我也行,但无漏师叔祖跟你的交情,可不是杀我能了结的,他等了四十年,你觉得他会因为我死就收手?”

田晋中偏头看向身后。

“灵玉。”

张灵玉上前一步,右手五指张开,黑色阴雷在掌心凝聚成型,周围温度跟着往下降。

阴雷离龚庆喉咙不到三寸。

田晋中看着他这反应,停了两息。

“先别杀。”

张灵玉收掌,黑光散去。

龚庆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血色从里往外一层层退干净。

他并不是蠢。

不杀,不放,留着,就是为了钓无漏。

三年潜伏,三年谋划,先是被田晋中当放养的诱饵用了三年,现在又要被挂在钩上钓更大的鱼,从头到尾,他龚庆没有一刻是为自己活的。

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短的笑。

笑声苦涩,笑完之后整个人彻底瘫软下来。

“田晋中,你比无漏还恶心。”

声音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田晋中已经转身走了。

广场善后持续到巳时才散,赵董走之前在台阶上停了半步,目光落在田晋中背影上,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直升机。

徐四跟在后面,经过荣山身边时嘀咕了一句。

“你们太师爷这手段,够绝,杀了是解气,不杀是诛心。”

荣山没理他。

后山旧院。

门关上,日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院中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上。

屋里只剩两个人。

张之维坐在旧木椅上,总算把旱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贴着房梁往上飘。

田晋中站在窗前,背对师兄。

安静了很久,久到烟灰落了一截。

张之维先开口,语气平常。

“老田,你这到底是怎么好转的。”

他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质问意味。

屋里空气沉了下来。

田晋中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树影晃了好几轮,他才转过身,看着张之维的眼睛。

“师兄,有些事,你不知道,对你越好。”

张之维烟杆停在嘴边,没有动作。

田晋中往前走了一步。

“你只需要清楚一件事。”

他停在桌边。

“我还是我。”

张之维盯着他的脸看了很长时间。

面容恢复到五十多岁的田晋中,和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师弟重合了大半,只是眼底多了四十年沉积的情绪。

老天师那双眼睛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平静。

他笑了,笑容很短,但是真实。

旱烟杆搁在桌上,他从宽大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轻轻压在桌面上。

一截碎针。

短小漆黑,锈蚀严重,断口处隐约可见极细的符纹走向和雷法灼过的痕迹,材质纹路跟张楚岚手里那根黑铁短针如出一辙。

田晋中目光落在碎针上,瞳孔猛地收紧。

“四十年前。”

张之维脸上笑容隐去,声音很平,语速放慢。

“我给你接断肢的时候,从你左臂骨缝里取出来的,一直留着,就等你自己来拿。”

田晋中伸手将碎针拿起来捻了捻,粗糙触感带着极淡炁息。

同源同炉,跟那根完整的黑铁短针,出自同一块料子。

“藏了四十年没拿出来。”

张之维重新拿起旱烟杆吸了一口,烟雾遮住大半张脸。

“因为当年你伤太重,拿出来没用,只会让你更加难受。”

他吐出烟雾,目光沉下来。

“但现在你站起来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田晋中没有催促。

“老田,当年那一刀,不止废了你。”

手指停住。

“同一年,同一批针,南边还有两个人遭了毒手,一个是怀义的旧友,死了,另一个……”

张之维停了片刻。

“活着,但比死了还惨。”

桌面光影晃动,从碎针上滑过又收回。

田晋中将碎针收入袖中,和那根完整的黑铁短针放在一起,两截残铁隔着布料轻碰,发出一声微响。

“师兄,当年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张之维站起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框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那个活着的人,在碧游村。”

脚步声远去。

四十年的旧债,每揭开一层,底下都是更深腐朽。

他低头看着张之维喝剩那半碗茶,茶水已经凉透。

原著中,张之维等了他四十年,直到最后埋入尘土,但这次不一样了。

田晋中拿出夏禾留下那张旧纸重新展开。

壳有三层,命线是第二层,第一层不是线。

碧游村里藏着一个活着的受害者,无漏在那里布下命线结界,那个人身上,肯定有着第一层的答案。

院外石阶下方,张楚岚靠着墙根蹲着啃烧饼,腮帮子鼓着,左手还转着那根生锈短针,看到田晋推门中出来,嘴里含糊不清问了一句。

“田爷,碧游村那边,啥时候动身啊?”

田晋中没有停留,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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