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知道自己就是个渣女
第四十一章 她知道自己就是个渣女
祝晚安已经完全想不起来真心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和江琮认识了十八年，从她有意识开始，江琮就在她身边，他温柔，善良，对她包容，迁就，会教她，夸她，鼓励她，她的性格形成和人格塑化完全是来源于江琮，江琮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江琮让她怎么样，她就怎么样。
青春期的时候，她和祝远淮天天吵架，只有江琮能让她服软。
她没有想过她这一生还能和别人在一起，没想过能对其他人动心，她满心满眼都是江琮，在那十八年的岁月里，祝晚安的眼里除了江琮，没有过任何人。
江琮走得那么难堪，那么孤独，又那么盛大，在祝晚安心里留下了那么大的一道疤。
她看起来很好，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失去了什么。
——爱人的能力。
她任由自己和凌行谦有一段那么荒唐的关系，只因他能让她想起江琮，更加铭记江琮。
祝晚安知道自己混蛋，就是个渣女。
凌行谦偶尔对她态度不好，脾气恶劣，她并不在意，因为她心中有愧，她心虚。
闻叙对她如此热烈的喜欢，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
她明明心里有人，却跟另一个人那样亲密，她把自己切成了两半，都没有一个完整的自己了，怎么去承载别人的喜欢。
祝晚安没有意识到，她开车的时候在哭。
哭得并不激烈，眼泪一滴滴落下，视线却没有模糊，还能看清前面的路，所以开得很稳。
副驾驶传来闻叙沉沉的嗓音，“晚安，你别哭。”
祝晚安握紧方向盘，“你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
闻叙不答反问，“是不是大家开玩笑，让你有压力了？对不起。”
“不是，没有，闻叙，我知道大家都没有坏心思。”
“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不能给我同样的喜欢，所以伤心吗？”
闻叙喝了酒，看着泪流满面的祝晚安，心里疼得一阵一阵的。
祝晚安视线渐渐模糊，索性已经开到了闻叙的小区门口，她顺势停在路边，降下车窗，初夏的微风吹进车里，温温凉凉。
她泣不成声。
祝晚安鲜少在人前如此失态，她这些年很懂得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从前江琮总让她稍微稳重一些，却又总是包容她的所有任性。
有句话不是说过么，爱人走后，剩下的人，就活成了他的样子。
很长一段时间，祝晚安把自己活成了江琮的样子。
理性温和，待人有礼。
而她此刻在闻叙面前痛哭，甚至哭出了声音。
她实在太想念江琮了。
今天明明是好日子，闻叙生日，嫌疑人也有了线索，她很厉害，又破了一个案子。
可她还是不明白当年的江琮到底为何而死。
闻叙在旁边听着，陪着，不说话，也不给她递纸巾。他知道她不需要。她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哭一场。
那就让她痛快哭一场。
—
江滨小区到了夜晚还是人流如织，车来车往，临近滨江路，许多人会在深夜驱车去江边的小酒馆喝一杯，今天就是祁斯理提议，他一个大学学弟在滨江路开了个清吧，他去捧场。
带上了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们，整整三车人。
他和凌行谦一辆车，红灯亮了，停在路口，祁斯理降下车窗想抽根烟，视线落在对面停在路边的黑色大众车上，眯了下眼睛。
“诶，那不是祝晚安？”
后座的两个男人是祁斯理的大学同学，不是圈子里的，所以不认识祝晚安。
只有凌行谦眼神落了过去，果然看见了车里的人。
两个人，她身边还有个闻叙。
凌行谦眼神淡淡的。
祁斯理又眯了下眼睛，“祝晚安怎么在哭啊。”
车厢空气安静。
凌行谦在看见祝晚安的第一秒就看见了她那双通红的眼睛，他视力非常好，裸眼5.3，透过夜色和车前窗，甚至能看见祝晚安的眼泪先从哪只眼睛里落下来，也能看见闻叙满眼的心疼，紧闭的唇瓣微微发抖。
他没见过祝晚安哭的样子。
祝晚安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明艳的，妩媚的，充满欲望的。
她看着很冷静，理智又知情识趣，凌行谦见过不少女人，祝晚安身上的清冷气质是独一份，让人看着就很想去破坏。
可他不管再怎么破坏，也没让她哭成这个样子。
祝晚安在哭。
在别的男人身边哭。
在一个明显喜欢她，跟她告过白，和他不对付的男人身边哭。
凌行谦心里的怒火越甚，脸上的表情就越冷静。
绿灯亮了，祁斯理见凌行谦没什么反应，也没心情八卦那么多，一脚油门，走了。
两辆车在一瞬间交汇，又渐行渐远。
方才经过祝晚安和闻叙那辆车的时候，凌行谦甚至觉得他听见了祝晚安的哭声。
呜呜咽咽，极致的压抑和放肆。
他下颌线紧绷，看向另一边的窗外，月亮挂在天边，映在河面。
镜花水月。
祁斯理冷哼一声，“你还真淡定，原来跟她真是玩玩啊。”
后面的两个男人一听这话来了兴致，“谦哥跟谁玩呢？刚才那个女人？”
“我刚才看了一眼，没看清脸。”
“她旁边好像还有个人，是个男的吧？”
“深更半夜跟一个男人在车里哭……估计是被人甩了？”
“谦哥，这种女人还是算了吧，水性杨花的，没意思，咱们要玩就玩个单纯干净点的。”
凌行谦快炸了。
祁斯理他妈的交的什么下三滥朋友，比他还没品。
“停车。”
他忽然说。
祁斯理看他一眼，把车停在路边。
凌行谦解开安全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却没走，跨步到后排，拉开后排车门，俯身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方才说“玩个单纯干净点的”男人的脸上。
拳拳到肉，惨叫声和骨头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凌行谦气得快死了。
他真他妈的要被祝晚安那个在别人面前哭丧的死女人和眼前这个下三滥的猥琐男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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