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生死一线
第四十一章 生死一线
宋绾宁脑子“嗡”地一声。
今晚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惊得她头皮发麻。
耳边一片“嗡”响，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岩还在门外喊她。
她忙将门打开。
廊下，李岩半身贴着墙，后头跟着两个侍卫，手里都握着刀，神色紧绷。
院子里隐约传来喊声，乱糟糟的，夹着铁器碰撞的声响。
小桃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抓住宋绾宁的袖子：“小姐……”
“驿站里有他们的内应！趁着夜色把人放进来！”
“咱们的人还没回来，寡不敌众！”
“宋姑娘，快随属下走！”
李岩说着，便要来拉宋绾宁的袖子。
他要带她走。
务必保她平安。
只是睿王殿下临行前，下得死命令！
宋绾宁却没有动。
她从李岩手里挣脱出来。
“去厢房。”
她往厢房那边看了一眼，冲李岩大吼，“快去，你们都去！”
李岩也知道赈灾银两有多重要。
可主子的话，也不能不听。
“属下先护着宋姑娘安全离开，再去厢房……”
“不行！”
宋绾宁打断他，“你们若先护着我离开，便来不及转移箱笼了。”
“响马既然派了内应混进来，便是早有预谋。他们为求财，可以不择手段。落入囊中的银子，怎么可能再吐出来。”
李岩依旧迟疑：“可宋姑娘这里……”
“我不会有事！”
她看着李岩，竭力压住心底的慌乱，“别忘了我们此行是为了什么？江南那边，还有数十万百姓等着呢。”
李岩还在犹豫。
她干脆使劲推他一把，继而将房门关上。
“你们若还站在这里，便两边都顾不上了。”
李岩定定看着紧闭的房门，一咬牙，抱了抱拳。
“宋姑娘，一定要保重。”
他转身，带着那两个侍卫，提刀朝厢房方向冲去。
脚步急促，很快消失在雨声里。
小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开口，说话声音都在抖。
“小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宋绾宁也慌得厉害。
可事有轻重缓急。
江南百姓的赈灾银，比她宋绾宁更重要。
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总有法子的。”
她快步走到铜盆前，抓起一把冷水往脸上抹了抹，又把窗台边沾了雨水的灰泥抓起来，往自己脸颊、脖颈、手背上胡乱抹去。
小桃也有样学样。
不过片刻，主仆两个便都灰头土脸，再看不出半分闺秀模样。
刚弄妥，外头便忽然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有人高喊——
“挨个搜！”
“把人都赶出来！”
“别放过一个！”
小桃吓得手一抖，险些将铜盆打翻。
宋绾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怎么办……”小桃快哭了，“他们要闯进来了……”
宋绾宁也怕。
可她不能怕。
她必须想办法。
“小桃，你敢不敢跳窗？”
“小姐……”小桃吓了一跳。
“我下午时候看到，驿站西北角的矮墙被雨水冲塌了。我们翻窗跳下去，运气好的话，能跑到那里藏起来。”
“可……这是二楼……”
宋绾宁咬了咬牙：“总好过落到贼人手里。”
说完，先翻了出去。
眼睛一闭，纵身往下跳。
好在下着大雨，地上全是泥，没那么硬。
她落地时，人在泥水里翻了两个滚，除了一身狼狈外，倒是平安无事。
她喜出望外，忙抬头去喊小桃。
“快跳。”
小桃手脚发软，几乎是滚着跌下来的。
宋绾宁把她扶起来。
两人不敢耽搁，互相搀扶着，贴着墙根，借着夜色与雨幕，一路往西北角摸去。
驿站里早已乱了套。
到处都是打砸喊杀声。
风里似乎都带着血腥气，呛得人发晕。
脚下全是烂泥，走一步陷一步。
小桃紧紧攥着宋绾宁的手，掌心一片冰凉。
“小姐，我、我怕……”
“别怕。”宋绾宁低声哄她，“不会有事……躲起来……就不会有事……”
她其实也怕。
怕得整条后背都是冷汗。
可这会儿，她别无选择。
只能听天由命。
好在，老天还算眷顾她。
这一路竟真没叫人发现。
到西北角时，终于看见了那截土墙。
半截墙塌下来，和墙根形成一个三角空间。
正好藏人。
宋绾宁忙拉着小桃钻了过去。
两人衣裳湿透，贴在身上。
风从缝隙里一个劲儿往里灌，冷到了骨头缝里。
宋绾宁又抓了一把泥，往颈侧、耳后抹。
又往小桃脸上抹。
生怕刚才一通跑，把脸上的泥水冲洗掉了。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从墙外走过，靴底溅着泥水，啪嗒作响。
两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外面的人一说话，声音就在她们头顶炸开。
“刚才是不是有人从这儿逃了？”
“不会。外面都被弟兄们围得铁桶一样，真要有人逃出去，早被弟兄们砍了。”
“这里好像还没搜？”
“那便搜搜呗。”
说话间，便有刀刃划过空气的声音。
跟着一刀重重砍在土墙上。
“妈的，没收住，险些把刀砍崩了。”
“行了，回去复命吧。就说没人了。”
脚步声终于远了。
小桃差点哭出来。
被宋绾宁一把捂住嘴。
“别哭。”
她压低了声音提醒，“会把人再招回来。”
小桃拼命把哭声咽回去，肩膀抖得厉害。
宋绾宁在她耳边哄她：“他们抢完了就会回去。我们只要躲着，不被发现就不会有事。”
小桃点头，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
两人就这么缩着。
外面打斗声还在继续。
一团火光从远处燃起来，橘红色的光透过雨幕，把半个院子都照得忽明忽暗。
宋绾宁认出来，那是厢房方向。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李岩他们怎么样了？
更不知道赈灾银有没有落入响马手里？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忽然，一道雷自天边劈下。
白光骤亮。
照得四周一片惨白。
“轰——！”
雷声像砸在头顶般炸开。
紧跟着，土墙猛地一震。
原本倾斜的半截土墙，“哗啦”一声，尽数塌了下来！
小桃尖叫着把宋绾宁推了出去
自己却被塌下来的泥土埋住。
“小桃！”
宋绾宁扑过去，徒手往土里扒。
“小桃，你别吓我……”
手下的泥又湿又黏，手指掐进去，半天也扒不了多少。
宋绾宁不管，只一味地扒土。
“小姐……”
小桃的声音闷闷地从土堆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别管我了……”
“快……跑……”
宋绾宁松了口气。
人活着就好。
“你别说话，省点力气！”、
“小姐……”
“闭嘴！”
她手下不停，加快动作扒身下的土。
指甲里全是泥，掌心也很快磨得生疼。
她从没做过这样的粗活。
指尖很快便磨破了，混着泥水，也不知流出来的是血还是雨。
可她像疯了一样，只一味去扒。
渐渐的，小桃的声音越来越弱。
“小姐……”
“……”
“小桃？”
宋绾宁心口猛地一沉，手下动作更快了。
“小桃，你别睡！”
“不许睡！”
没有回应。
宋绾宁呼吸一下子乱了。
“小桃！”
她声音都变了调，拼命去扒眼前的湿泥。
就在这时——
她脖颈忽然一凉。
“啧。”
“这里竟然漏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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