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绾宁烧的菜，自然是好吃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绾宁烧的菜，自然是好吃的
宋绾宁怔住。
“父亲……辞官了？”
她像是没听明白，轻轻重复了一遍。
萧瑾珩点头。
“你搬出丞相府次日，宋相便递了辞呈。”
“皇兄留了两次，宋相执意不肯收回。”
“如今，辞呈已经准了。”
宋绾宁呼出一口气。
“是因为我和母亲的事？”
萧瑾珩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宋绾宁闭了闭眼睛。
宋鸿远这个人，在意名声，胜过在意一切。
他做了一辈子的清正丞相，要官声，要体面，要光耀宋家门楣……
可如今，妻女离家，女儿退婚，还要另立女户。
他没有脸，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她没觉得对不起宋鸿远，但心口还是有点堵。
到底是生她养她的父亲，被她连累了。
萧瑾珩看着她。
“丞相府的宅子是御赐的。宋相辞官之后，已经搬了出去。”
宋绾宁指尖微微一顿。
“搬去哪儿了？”
“在京郊租了一处小院子。”
萧瑾珩声音放低了些。
“你若想去看看，我可以安排。”
宋绾宁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父亲如今最想见的人，大约不是我。”
“是母亲。”
她说完，垂下眼。
萧瑾珩怕她心里难受，便岔开话。
“京中近日新开了一家酒楼。”
“要不要去尝尝？”
宋绾宁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这才注意到，他眉眼之间，带着一点她平日不常见的倦色。
不是明显的，很浅，要仔细看才看得出来。
她心里微微一动。
“你最近很忙？”
“无事。”萧瑾珩道。
宋绾宁心里软了软。
他肯定是忙的。身在哪个位置上，怎么会不忙？
还要日日抽空来看她，哪里会不累？
她摇摇头：“不去酒楼了。我最近同母亲学了几道菜。”
“你若不嫌弃，不如去尝尝我的手艺？”
萧瑾珩眼底的倦意，像是一下子被什么拂开。
他看着她，眼睛都亮了些。
“你做的？”
宋绾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随便做做。”
“做得不好，你也不许笑话我。”
萧瑾珩忙道：“不会。”
顿了顿，又补一句。
“我很期待。”
宋绾宁脸上一热。
“那走吧。”
两人回了济世堂后的小院。
苏氏今日买了河鲜。
原本是想着给宋绾宁补补身子，没想到萧瑾珩也来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王爷来得正好。”
“今日倒有口福。”
宋绾宁便卷了袖子，下厨烧鱼。
姜黎在旁边看热闹。
看她手忙脚乱地撒盐，又差点被热油溅到，忍不住笑。
“东家，你若实在不会，便叫我来吧。”
“别回头鱼没烧成，先把自己烫了。”
宋绾宁瞪她一眼。
“你出去。”
姜黎笑得更厉害。
“我不。”
“我得在这里瞧瞧，睿王殿下今日是如何昧着良心夸你的。”
宋绾宁脸上一红，转身不理她。
好在这鱼最后竟做得不错。
上桌时，鱼肉雪白，汤汁鲜香。
宋绾宁有些紧张，悄悄看萧瑾珩。
萧瑾珩夹了一筷子，尝过之后，认真道：“很好。”
宋绾宁眼睛微微亮了亮。
“真的？”
“真的。”
姜黎在旁边啧了一声。
“她便是把饭烧焦了，只怕王爷也要说香。”
宋绾宁脸腾地红了。
“姜黎！”
姜黎笑眯眯地托着下巴。
“我说错了吗？”
萧瑾珩竟也不反驳，只笑道：“她亲手做的，便很好。”
这话落下，宋绾宁更坐不住了。
耳根都红了个透。
苏氏看着两人，眼底却有一点欣慰。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
只是吃到后来，姜黎忽然开口。
“王爷。”
萧瑾珩抬眼看她。
姜黎也不拐弯抹角。
“你与绾宁的婚事，就一定要皇家同意吗？”
宋绾宁动作一顿。
“姜黎。”
姜黎却没停。
“若皇帝一直不同意，你岂不是要耽误绾宁一辈子？”
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宋绾宁皱眉。
“别问了。”
“我替你问的。”姜黎撇撇嘴，“你自己不好开口的，总要有人问。”
苏氏叹了口气，温声同她解释。
“王爷身份不同，他同绾宁的事，不是民间婚嫁，两人情愿便可。”
“若无圣旨，无媒无聘，绾宁便是跟了他，日后也会被人轻贱。”
姜黎撇了撇嘴，到底没再说话。
萧瑾珩沉默片刻。
“我会想到办法。”
他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像是在对苏氏交代。
也像是在对宋绾宁承诺。
苏氏看了他一眼。
随后给姜黎使了个眼色。
“走吧，随我去收拾碗筷。”
姜黎知道她是要给两人留话说，便哼了一声，还是跟着走了。
院中只剩下宋绾宁和萧瑾珩。
夕阳从院墙上斜斜照进来。
落在两人脚边。
萧瑾珩看着她，忽然低声道：“抱歉。”
宋绾宁一怔。
“为何道歉？”
萧瑾珩道：“原以为，我能给你安稳日子。”
“可如今，反倒让你过得更艰难。”
宋绾宁没有说话。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
然后，轻轻抱住他。
萧瑾珩身子微微一僵。
随即抬手，环住她。
宋绾宁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
“可我从未像这些日子这样自在过。”
“从前在宋家，我要谦让两个堂妹，要时刻谨记闺训，无论做什么，都要以家族体面为先。”
“可如今，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想见你，便见你。”
“想同你一起吃饭，便同你一起吃饭。”
她抬起脸看他。
“我很高兴。”
萧瑾珩低头看她。
眼底软得不成样子。
他没有再说抱歉。
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苏氏回来时，便见萧瑾珩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
眉心仍微微蹙着，手却还握着宋绾宁的手。
宋绾宁见母亲进来，忙抬手，轻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苏氏愣了愣。
随即放轻脚步。
宋绾宁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拿了件薄毯盖在萧瑾珩身上。
然后同苏氏去了里屋。
一进门，苏氏便低声问：“王爷近来是不是很忙？”
宋绾宁摇头。
“他不说，我也不好打听军务上的事。”
苏氏叹了口气。
“他今日看着，很疲惫。”
苏氏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宋绾宁看着她，停了一下，才开口。
“母亲，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苏氏看着她。
“父亲辞官了。”
苏氏动作一顿，随即许久没说话。
宋绾宁看着她。
“母亲可想去见见父亲？”
苏氏回过神来，淡淡一笑。
“见他做什么？”
“辞了也好。”
“从前他是丞相，宋家上下都仗着他。”
“如今他辞了官，大房那些人也没了倚仗。”
“往后想要再作威作福，也得掂量掂量。”
她语气很冷，像是真的不在乎。
宋绾宁看着她，也没再多说。
“那便不见。”
苏氏点头。
“不见了。”
话虽如此。
可那一夜，苏氏并没有睡好。
宋绾宁半夜起身喝水时，看见母亲房里的灯还亮着。
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
没有进去。
有些事，她替母亲做不了决定。
第二日，宋绾宁醒来，梳洗出来，苏氏已经坐在廊下了。
两手拢在袖中，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留下的浅淡青影。
见宋绾宁出来，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开口。
“你今日若无事。”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陪我去见见你父亲。”
宋绾宁站在廊下，看着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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