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诱拐我女儿干什么？
林昭想追问，童可欣已经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累死了，你也早点睡。”
说完，她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步伐有些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林昭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紧紧皱着，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第二天早上，林昭刚到公司就被刘玲叫去了办公室，门关上，刘玲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昭坐下，等着她开口。
刘玲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和周意礼，到底什么关系？”
林昭愣了一下，没说话。
刘玲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几分：“那天晚上，他把你从我车上抱走，我看得清清楚楚，还有他点名要你参与项目，还有他每次看你的眼神，林昭，别骗我了。”
林昭低下头，过了很久，才开口：“刘姐，如果我说，我是个杀人犯，你信吗？”
刘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林昭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七年前，我开车撞死了他的未婚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刘玲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过了好几秒，才动了动嘴唇，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林昭没有重复，只是垂下眼，继续说下去：“后来他把我关了两年，我家人死的死，散的散，我的耳朵也是那时候坏的，我欠他一条命，每个月都在还钱。”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刘玲却听得心里发寒，关了两年，家人死的死散的散，耳朵坏了，欠他一条命，每个月还钱……
这些字每一个人都是平常人无法承受的。
她看着林昭，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姑娘，每天笑眯眯的，每天安安静静的，每天加班到最晚，却从来不抱怨一句。
她以为她只是过得苦，却不知道她过得是这样的人生。
刘玲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以后和周氏对接的任务，我让陈薇薇去做，你就专心做你手头的事。”
林昭有些意外看她，但还是感激道谢：“刘姐，谢谢你。”
刘玲摆摆手，没说话。
林昭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刘玲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昭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的时候，刘玲果然把陈薇薇叫进了办公室，把和周氏对接的任务交给了她。
陈薇薇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经过林昭工位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笑着说：“林昭，你放心，我会好好做的，不会让刘姐失望。”
林昭没抬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陈薇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踩着高跟鞋走了。
晚上，林昭照常去便利店上班，店里没什么人，她站在收银台后面，整理着货架上的商品。
门忽然被推开了，林昭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进来。
是个小女孩，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帽子边缘一圈白绒绒的毛，衬得小脸白白净净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林昭愣了一下，这个小姑娘，她见过，是那天在周意礼办公室里的那个小女孩，也是周意礼的女儿。
暖暖站在门口，也看见了林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哒哒哒地跑过来，扒着收银台，仰着小脸看着她。
林昭看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她蹲下来，和小姑娘平视，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暖暖摇了摇头，看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姐姐，我来买糖了，王奶奶在外面等着我呢。”
林昭看着她，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小心翼翼，她想起那天在周意礼办公室，这个小姑娘也是这样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又很快移开。
“你想吃什么糖？”林昭站起来，带她走到糖果货架前，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这些都可以选。”
暖暖仰着小脸，看着那些糖果，伸出小手，指着一个粉色的棒棒糖：“我要这个。”
林昭帮她拿下来，递给她。
暖暖接过来，又抬起头看着她，软软地问：“姐姐，你有热水吗？”
林昭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有的，你等一下。”
她走到后面的茶水间，倒了杯温水，端出来递给暖暖。
暖暖接过杯子，两只小手捧着，低头喝了一小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笑：“谢谢姐姐。”
那个笑，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照进林昭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林昭看着她，嘴角也不自觉弯了弯：“不客气。”
暖暖笑的更是明媚，又喝了一口水，然后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拆那个棒棒糖的包装纸。
小手有点笨，拆了好几下都没拆开，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林昭。
林昭蹲下来，接过那个棒棒糖，帮她拆开，然后递给她，暖暖接过来，塞进嘴里，眼睛眯起来，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林昭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这个小小的生命，和周意礼有那么深的血缘关系，可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她却觉得很温暖。
“姐姐。”暖暖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你一个人在这里上班，不害怕吗？”
林昭抿唇笑了笑：“不害怕。”
暖暖看着她，又看看四周，小声说：“如果是我一个人，我会害怕。”
林昭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酸，她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她知道，她有一个那样的父亲，一个永远冷着脸、永远高高在上的父亲。
“如果你害怕的话一个人待着的话……”林昭想了想，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熊玩偶，递给她：“这个送你，让它陪你。”
暖暖看着那个小熊，立马伸出手，开心接过来，抱在怀里，正要说什么，便利店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冷风涌进来，夹杂着浓重的酒气。
林昭抬起头，就就看见周意礼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他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蹲在地上的林昭身上，然后往下移，落在她旁边的暖暖身上。
暖暖抱着小熊，含着棒棒糖，也看着他。
父女俩对视了几秒。
周意礼站直身子，一步一步走过来，气势依旧逼人。
他在林昭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皱起来，哑声开口：“林昭，你诱拐我女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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