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周意礼说出女儿真相
林昭抬起头看着他，楼梯间里很暗，安全出口的指示灯落在他脸上，照出他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冷汗。
他的唇色已经开始发白了，可那双眼睛还是沉的，冷静的，像是胸口的伤不存在一样。
“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她的声音冷的没有任何情绪，每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滚开！”
周意礼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就那么站在她面前，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把她整个人挡在身后，也挡住了那把插在他胸口的匕首。
“林昭。”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听不出是什么情绪的东西：“你知道故意伤害是什么罪吗？”
林昭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周意礼看着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你知道我如果真的死了，你会……”
“我会一辈子在牢里。”林昭打断他，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楼梯间里很暗，林昭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我会很开心，哪怕一辈子坐牢，我也会开心。”
周意礼看着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决绝，胸口那个伤口忽然更疼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每一次的呼吸都是刺痛的，让他眼睛发涩。
门又被敲响了，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警察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警觉：“里面的人，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破门了。”
周意礼垂下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不顾胸口的伤，用力把林昭整个人拽进怀里，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埋进自己胸口，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林昭的脸贴着他胸口的伤，温热的血浸透了她的衣领，带着铁锈一样的腥甜气息，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推开他。
可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门被推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刺目得很，周意礼眯了一下眼睛，但他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把林昭整个人护在怀里。
警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楼梯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意礼身上。
“没事。”周意礼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漠的平静，听不出任何异常：“我女朋友心情不好，我陪她待一会儿。”
警察的手电筒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在他怀里的林昭身上停了一下，大概是看他们抱在一起不好说什么，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大半夜的，别在这种地方待着。”
“嗯。”周意礼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很淡。
警察又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的灯光被隔绝了大半，楼梯间里重新恢复了昏暗。
安静了几秒。
林昭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他。
周意礼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了一声，胸口的伤口又渗出一股血，顺着衬衫往下淌，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她。
林昭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全是愤怒和厌恶：“我说了！不用你的假惺惺！”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手刚碰到门的把手，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林昭，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林昭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站着，肩膀绷得很紧。
周意礼靠在墙上，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把我弄死，你是痛快了，可你有想过身边的人吗？你有想过你外婆吗？你有想过温言许吗？”
他的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林昭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指节泛白。
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猛地转过身，看着周意礼，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愤怒和压抑而微微发颤：“你没有资格说他们！”
周意礼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上那道还没好全的伤口，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看了很久，久到胸口的血已经浸透了整件衬衫，顺着衣摆往下滴。
然后他开口，声音更轻：“是，我是没有资格说他们……”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下去：“但是你有想过暖暖吗？”
林昭的呼吸一滞。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楼梯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一滴一滴，缓慢而沉闷。
周意礼看着她脸上那一瞬间的空白，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站直身体，不顾胸口的伤，朝她迈了一步。
林昭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了门，再无路可退。
“你别说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睛里多了几分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安：“你的女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周意礼在她面前站定，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脸因为失血而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可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是胸口的伤根本不存在。
“林昭。”他开口，声音很轻。
林昭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想让他闭嘴，想让他不要再说了，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周意礼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很淡，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笑自己：“你也早就猜出来了，对不对？暖暖也是你女儿，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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