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屠夫

　　赵得鸣沉吟道：“现在不好下定论，先把尸体运回去吧。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

　　众人缓了会儿，便合力将尸体抬了上来，还好裹尸袋是黑色的，封闭性也比较好，没叫人再犯恶心。

　　魏伦对赵得鸣说道：“镇上没有尸检的条件，尸体得运回县里，赵组长一起回去？”

　　赵得鸣点了点头：“一起，我们需要在第一时间了解到尸体的情况，这里派几个兄弟盯着吧。”

　　说完，赵得鸣招呼了一声，我们跟着运尸体的警察朝警车走去。

　　还没坐上车，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炮仗声，我朝声音来源看去，大概两百米外有一户人家灯火通明，还有闪烁着炮仗炸开的光芒。

　　炸裂声很快停歇了，随即传来一阵听不懂的音乐，还有人在高唱着什么，我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办白事。

　　见我盯着那边看，魏伦便道：“那家人的老头子死了，刚好在今天办丧事，唉，坏事都赶上一天了。”

　　我问：“老人家多大年纪了？”

　　魏伦道：“听村长说，有八十多了。”

　　他顿了顿，以为我把这个丧失和连环命案联系在一起了，便皱眉道：“应该和咱们这事无关吧，听说是寿终正寝的。”

　　我回道：“没事，我就是问问，没往心里去。”

　　运尸的警车启动了，我们也坐上车，往县城驶去。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看到了尸体的惨状，我有些晕车，胃部有些翻腾，很是难受。

　　细心的赵得鸣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风油精，让我抹抹。

　　我在太阳穴和人中处抹了点，感觉好了不少。

　　路程也不是很远，晕车症状没有再加重，抵达县公安局后，只有有点晕乎，其他还好。

　　尸体直接被运往了法医师，我想跟着他们进去，赵得鸣把我拦住了：“小周，不用勉强，你可以在外边休息，结果出来后，我给你看照片。”

　　我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我这状态确实不太好，跟着进去看到尸体估计又要吐，完全就是给人添麻烦。

　　我坐在大厅椅子上，赵得鸣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我喝了一口，舒服了不少。

　　我苦笑道：“赵叔，我是不是太废了？”

　　赵得鸣拍了拍我的肩：“你还没经验，多经历经历，习惯就好了。其实你表现得已经很好了，我当初才接触案子时，呕吐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甚至被吓得发了高烧，在医院躺了好几天呢。”

　　他这么说，我顿时就笑了，心里宽慰了不少。他又说了点鼓励的话，便去负一楼的法医室了。

　　我靠在座椅上，静坐了十来分钟，让自己放空，什么都不想，顿时好了很多——这也是在C城学习期间，赵得鸣教给我的方法，他说我这种思想比较活跃的人，这种法子很管用。

　　心静自然凉，果然有道理。

　　我大概在外边等了一个小时，中途魏伦给我拿了一些面包矿泉水，让我先垫垫肚子，我没啥胃口，但还是吃了一点。

　　他们出来后，没等我问，赵得鸣便道：“你说得没错，躯体和三天前发现的人皮是同一个人，目前还没查到身份。覆在躯体上的新鲜人皮已经确定是张建军的。”

　　魏伦腾出了一个办公室，把我们请了进去，让在办公室里分析案情。

　　办公室里有一张白板，赵得鸣将刚刚才拍摄好的照片贴在白板上，对我说道：“你先看看？”

　　我凑近仔细查看，发现法医分别将躯体和皮放在不同的台子上，那张皮同样显得很粗糙，和那张无名皮一样，剥得很完整。

　　照片都是高清的，任何一个细节都被拍摄了进去，我看着还是有点不舒服，但比一开始好了很多。

　　我看着尸体躯干上的黑色黏液，皱眉问道：“赵叔，这是什么？尸体已经腐烂成这样子了？人死后应该不会分泌这么多液体组织吧？”

　　赵得鸣点头道：“对，那些确实不是人体组织，而是机用润滑油，加上被剥皮后，人体皮下脂肪液化，混合在一起，所以显得这么黏稠。”

　　我感觉我整张脸都要拧在一起了，这确实太恶心了。

　　不过我并没有停止思考，回想着警察搬尸体时的场景，我自言自语道：“凶手大费周章的杀害两人，剥皮抛尸，然后把皮套在另外的尸体上，再用上润滑油，好像就是为了尸体被移动时，来一个皮肉分离，肯定不是为了单纯吓我们一跳吧，还是那个问题，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得鸣说道：“由于皮下组织分泌物，就算是被剥离的皮肤和躯干也会紧贴在一起，凶手特意用上润滑油，躯干从皮里滑落这件事，对他来说肯定有什么象征意义，目前线索太少了，猜不透凶手的心理和动机。”

　　我问：“会不会又是个变态？”

　　赵得鸣摇头道：“不会，凶手行凶手法残忍且精细，剥皮可是个技术活，尤其是剥人皮，技术和心理素质缺一不可，而且，这两张皮剥得很完整，皮肤完全和脂肪、肌肉剥离，皮下没有一丁点的多余组织，称凶手技艺高超都不为过。”

　　“而且凶手具有反侦察意识，抛尸现场没找到任何痕迹，连个脚印都没有，如果只是因为变态心理而杀人，现场会呈现出一种疯狂的状态，就像孙欣案的现场，就显得特别脏乱。”

　　我陷入了思考，这时，魏伦突然说道：“那我们可以往‘剥皮技术’这个方面排查吧，这么厉害，要么是屠夫，要么是外科医生。”

　　我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然后道：“应该是屠夫。”

　　“为什么？”

　　“小时候我们镇上就有一名屠夫，杀牛杀羊杀猪都不在话下，而且他剥皮也很了得，几刀下去，一扯一拉，整张皮就下来了。当然，牲畜的皮要厚很多，人皮那么弄肯定会破，但我觉得处理方式上有些相似，都是下来整张皮，切口是一条直线，有种大开大合的感觉。”

　　赵得鸣也认同我的说法：“确实，外科医生虽然细致，但不会有长期剥一整张皮的经验。”

　　说到这，赵得鸣看着魏伦道：“魏队，麻烦你去了解一下，博阳村里面有没有符合条件的老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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