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遗漏
“她还真敢。”
大鹏语气笃定，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能让我那外甥都低头，尤其是他极为看重的取经一事上都低头的人物，三界之中屈指可数。这位王母娘娘，就是其中一个。更何况，那天庭能稳稳掌控三界这么久，你真当他们只有明面上这点力量？”
狮兽妖王咽了咽口水，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那咱们吃什么？老子可不吃素！”
“你眼里除了吃还有别的？”白象妖王冷冷瞥他一眼，“狮驼岭如今就是西行路上的过场。西天设劫，天庭盯守，咱们不过是台前的戏子，何必去招惹天庭那位狠角色？”
他长鼻甩动，语气沉凝：“我听说那位王母，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手软。八公主思凡，剔骨贬凡；七公主再犯，仙骨当场销毁。对自己女儿都这么狠，对咱们这些妖，你觉得她会留情？”
狮兽妖王哼了一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见大鹏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虽粗莽，却不傻。
能让如来低头的王母，绝非他能招惹。
大鹏朗声一笑，拍了拍手：“说得好！咱们来此，是给西天和天庭两边面子。不吃人，等到那金蝉子来了，咱们就吓唬他，走个过场便罢了？”
白象妖王侧目：“如何吓唬？”
“那唐僧不是要历劫吗？等他来了。”大鹏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咱们把狮驼岭扮成十八层地狱，阴兵借道、鬼哭狼嚎、尸山血海，吓他个魂飞魄散。”
他摊手，笑意更深：“劫难照历，功德照拿。至于吃人，我从灵山带出来的那些灵果琼浆，不比人心肝香甜？”
狮兽妖王挠了挠头，虽觉得灵果不如肉香，但想到王母那句“烧了灵山”，还是点了点头。
白象妖王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天庭那边，真的会盯着？”
“王母亲口说的。”大鹏冷哼一声，“所以咱们最好把尾巴夹紧点，别给人留把柄。”
三大妖王就此定下规矩：狮驼岭群妖，不得以凡人为食，违者逐出山岭，交由天庭处置。
消息传下，小妖们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三位妖王的命令。
金翅大鹏雕，那是如来的亲舅舅；狮兽、白象，也是凡间有数的大妖。
三界之中，有几人敢在他们面前造次？
林晓梦和杨戬见狮驼岭被平，便自灵山返回瑶池。
林晓梦落座玉台，见杨戬立在阶下，依旧眉头紧锁，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明明灵山之事已了，狮驼岭三大妖王与数万小妖也悉数被除，可他却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轻叩玉案，开口询问：“司法天神，灵山既已给了交代，狮驼岭也换了妖王，凡间拐童大案到这里也算是完美收官。你为何还是这般愁眉不展？”
杨戬抬眸，神色凝重：“回娘娘，臣心中始终惴惴不安，总觉得……似 有什么关键之处，被我们忽略了。”
“忽略了什么？” 林晓梦微微前倾身子，皱眉思索。
杨戬也闭目，将此事前因后果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 : 凡间拐童大案、人贩集体失忆、中转驿站凭空断去的线索、狮驼岭百万尸骨、潜入妖洞救人、上灵山与如来对峙、灵山平狮驼岭妖王更替……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闪而过。
突然，一道黑影猛地刺入他的思绪。
那是在江南渡口，能一眼看穿哪吒伪装，黑雾一卷便凭空消失，不留半点痕迹的那个黑袍人。
杨戬霍然睁眼，与高台上林晓梦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吐出三个字：
“黑袍人。”
话音落下，瑶池内瞬间一静。
林晓梦轻点玉案的指尖一顿，心头骤然翻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没错，我们确实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那个在凡间拐童案最后一环出现的黑袍人，一眼便看穿哪吒极力压制的仙力与伪装；还有那一身阴冷晦涩的法力。
从头到尾，他只出现过那一次。
却像一根针，狠狠的扎在所有人最敏感的弦上。
“臣追查拐童案数月，期间梅山兄弟、哪吒三太子全力配合，却始终被此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杨戬沉声道，“所有被拐孩童的最终转运点，明明是狮驼岭，可这个实力莫测的黑袍人却并未再出现。”
“更蹊跷的是。” 杨戬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无论是娘娘登上灵山问罪，还是八大金刚荡平狮驼岭、斩杀三妖、清理尸骨，从头到尾，这个黑袍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林晓梦缓缓站起身，凤袍垂落，目光冷冽：“能仅仅一眼就识破哪吒的伪装，并且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干净利落的消失，此人的实力绝不在狮驼岭三大妖王之下。”
杨戬闻言微微颔首：“方才臣又想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我们当时追踪到朱紫国境时，被拐孩童被分为两批，一批莫名消失，消失的干净利落。也如那黑袍人般，无影无踪，找不到半分蛛丝马迹”
他眉心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娘娘，那批失踪的孩童至今下落不明，黑袍人也始终藏在暗处。臣以为，此事或许仍与灵山脱不了干系，不如臣再往灵山一次，当面问清……”
林晓梦轻轻摇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不必了。”
她声音平静，淡淡道：“我们刚从灵山归来，当着如来与诸佛的面，强硬定下狮驼岭新规。若此刻再去追问，便有刻意找茬之嫌。只会失了天庭气度，也落人口实。”
杨戬垂首，仍有不甘：“可那批孩子……”
“失踪的那批孩童，没有半分线索指向灵山，强行追查，只会显得天庭理亏、小题大做。” 林晓梦微微一叹，“眼下最重要的，是凡间再无孩童被拐惨案。”
她顿了顿，凤眸中掠过一丝冷冽：“至于那黑袍人，还是由你暗中追查吧。”
杨戬心中一凛，知晓娘娘此举乃是为了权衡大局，只得躬身领命：“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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