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在勾引她吗
裴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幕。
沈渺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助听器显而易见。
茶几上除了一桶泡面外，全是密密麻麻的纸张……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桃花眼微微睁大了一点，随后连忙整理桌子上的文件，像一只被抓包的小懒猫。
“陈助理没告诉你要过来。”沈渺一边收拾，一边解释，语气颇有几分裴野不请自到的无奈感。
裴野站在玄关处，闻着满屋子的泡面味，拧眉开口。
“你就吃这个？”
沈渺看了眼桌上的红烧牛肉面，康师傅的，超市里五块钱一桶，性价比不要太高。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吃的。”她说，语气认真。
裴野换了鞋走进来，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手里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额前的墨发柔顺地垂落，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
“你就不能点个外卖？”他皱着眉。
沈渺，“外卖要等。”
裴野被她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他想起她住院那几天，陈林每天准时送饭，荤素搭配，汤羹齐全，连水果都是切好的。陈林汇报说沈渺每次都吃得不多，但也不挑，给什么吃什么。
现在看来，她不是不挑，是懒得挑。
有什么吃什么，没有就算了。
“还有吗？”裴野问，下巴朝泡面的方向抬了抬。
沈渺愣了一下，“你也没吃？”
“刚开完会。”裴野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靠进靠垫里，揉了揉眉心。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他眼底的青色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沈渺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我帮你点个外卖。”
堂堂裴家太子爷，裴氏商业帝国唯一的继承人，开完会回家吃泡面？
“不用。”
裴野睁开眼，非常自然地伸手，把桌子上的那碗泡面拿过来，低头吃了一口。
沈渺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两秒。
那个叉子她刚才用过……
“好吃吗？”沈渺气鼓鼓起身又给自己重新泡了一个。
“还行。”
裴野又吃了一口，语气随意，“这么多年不一直都是一个味？”
话音刚落，裴野眉心一折，看了沈渺一眼，语气幽幽。
“沈渺，你该不会觉得，我没吃过泡面吧？”
沈渺抱着自己新泡的香辣味，躲在餐桌旁，不予置否。
“我以为你这种人……”她笑着斟酌了一下措辞，“不吃这些东西。”
“我这种人？”
裴野挑了挑眉。
“对啊。”
沈渺脸上是真诚的思考，“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压根没必要吃这种东西。”
裴野被她这个形容逗笑了，深邃的眸子里盛着破碎的星河。
“沈渺，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沈渺认真想了想，“可能有一点。”
她和他本就不在一个阶级，再加上最开始的相遇不是那么友好，她对他有点意见很正常。
裴野似乎没将这句评价放在心上，继续悠然自得的吃着泡面。
沈渺也没再说话，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等待泡面泡好。
……
吃完泡面，裴野拉着沈渺进了卧室，按着她的肩膀将人固定在床边，然后挑眉低笑，“宝贝，现在……该脱衣服了。”
沈渺：……
“裴野，我看到你手里藏着的药膏了。”
她歪着头，语气无奈地拆穿了这种吓人的小把戏。
裴野叹了口气，眼神幽怨，“……眼睛真毒。”
他啧了一声，没再装腔作势，直接蹲下来准备上药。
方才一进门看着乱糟糟的屋子，他就猜测，沈渺肯定没有好好上药，结果……果然如他所料。
医生开的药膏甚至都没有打开。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的乖乖女就是个工作狂！
这样下去，她身上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日日美人在怀，他虽然没有什么变态的取向……但的确快要忍不住了。
“这几天我都会回家，亲自监督你上药。”早点好了，早点办事。
这几日公司的事差不多了，裴野决定花点时间纵情声色，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他虽然不是痞子，但也不是圣人。
不可能一直白养着她。
暖黄色的灯光下，男人手指修长骨感，指腹带着薄茧。
裴野的动作很慢。
他的拇指从淤青的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地向中心推进。药油在他的体温下慢慢化开，变得温热而滑腻，沾在他手指上，也沾在她皮肤上，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沈渺抬起眼，看向裴野。
不得不说，男人的五官实在过于优越了，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搭在眉骨上，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轻轻晃动。
衬衫的领口敞着，他的肩膀很宽，蹲下来的时候，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衬衫的布料隐约可见。
卧室里的灯光昏黄温暖，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沈渺好看的眉心皱了下，裴野这是在勾引她吗？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在一起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靠这个维持的。他给了她房子，给了她采访，给了她女朋友的身份。
她应该回报。
而且……沈渺看了一眼裴野，他确实好看。
手指好看，脸好看，肩膀好看，连半跪着上药的姿势都好看。
和一个好看的人睡觉，总归是不亏的。
沈渺深吸一口气，闭眼亲上去，“裴野，我……”
“好了。”
几乎同一时间，裴野收回手，起身拧上了药油的盖子，“明天下班让陈林去接你。”
说完，他没再说话，转身径直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卧室门。
门外，裴野重重的喘了口气。
沈渺真是个妖精……
差点没忍住。
……
沈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知道，自己又开始做梦了。
光怪陆离，寂静无声。
漆黑漫长的走廊里，数不清的眼睛，从门缝里、从窗户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长了出来，盯着她。
画面一转，她又变成了一个雕塑，身体开始慢慢融化。四肢像蜡烛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黑色的、焦炭一样的皮肤。
铺天盖地烧焦的味道，呛得沈渺喘不过气来。
她想呼救，想拼命大叫，可始终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助听器里只有尖锐的鸣叫声，像刀子划过玻璃，像指甲刮过黑板……所有她最害怕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刺耳的、让人发疯的噪音。
她一个人站在黑暗里。
无声。
绝望。
沈渺从噩梦里惊醒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止不住的发抖，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抬眼环顾四周，床头柜上的几个玩偶的眼睛，居然也变成了梦境里的样子。
“都是假的，沈渺，别害怕。”
沈渺摸索起身，干咽了七八颗药之后，赤着脚走进浴室，用冷水逼着自己区分梦境和现实。
窗外突然一声惊雷，似乎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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