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汪筝厉靳言
走出廊桥的瞬间，海风裹着咸味扑过来，把她的碎发全部吹到了耳后。
沈渺深吸了一口气。
暖的。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睫毛被水汽打湿了一点点。
裴野在旁边说了一句什么，被风吹散了。
“什么？”
他偏过头，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完整的眉骨和下面那双漆黑的眸子。
“我说，你闻起来像柠檬。”
沈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沾的柠檬水，有一点黏，空气里的甜腥味混着一丝柠檬的酸涩。
“你闻起来像紧张。”
她抬头看他。
裴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第一次和女朋友出席这种活动能不紧张。
……
酒店在亚龙湾。
厉靳言包了一整栋别墅，白色外墙，蓝色门窗，私人泳池的水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海浪声隐隐约约叠在风里。
沈渺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注意到门口的石板上刻了一行很小的字。
“汪筝，厉靳言。”
字迹不张扬，却浅浅地嵌在石板纹路里。
裴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插在裤袋里。
“以前叫兰海客栈，厉靳言把它拆了重建的。”
“为了汪筝？”
“嗯。他在厉家挣钱后，干的第一件事全砸这儿了。”
当时圈子里，大家都觉得他疯了。
沈渺没说话，但她多看了那行字一眼。
定情之地。
拆了重建。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执念能深到什么程度，厉靳言做了一个最贵的示范。
别墅客厅被布置过。气球是汪筝自己挑的颜色，奶白和浅金，系在沙发扶手上，随着空调风轻轻晃。
彩灯串成一条，从吊灯垂到窗帘杆上，灯光暖黄，打在每个人脸上都像加了一层柔光滤镜。
茶几上摆满了酒水和零食。
傅舟最先到，身边跟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女生。
温以然。
裴野靠在沈渺旁边，下巴往那边一扬，“傅舟带来的。没明说，但都懂。”
沈渺看了温以然一眼。
这姑娘穿了一条米白色的棉麻连衣裙，长度过膝，素颜但皮肤底子好，白得有点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叠着，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有美甲。
看起来很乖。
是那种走在校园里被男生偷偷塞情书、但自己浑然不觉的类型。
但沈渺注意到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直在看。
眼睛不大，单眼皮，瞳色偏浅褐。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傅舟，说话的时候看他的嘴角。
汪筝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
厉靳言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一种习以为常的亲密。
汪筝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一点，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连衣裙，锁骨很漂亮，两边各有一个浅窝。
“渺渺！”
她看到沈渺的时候眼睛亮了，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
然后，看到了沈渺微微隆起的小腹，改成小心翼翼地抱了她一下，手指在她肩胛骨上轻轻拍了两下。
“天哪——”
她压低声音，眼睛瞪得老圆，“你也要当妈妈了。”
沈渺拉了一下她的手，微微一笑。
汪筝转头看裴野，“可以啊裴少。”
她嘴角的弧度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裴野面无表情，下巴微微抬了半寸，“谢谢。”
厉靳言靠在吧台边，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旋转，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不经意地斜倚着，嘴角挂着一抹弧度，让他整个人的冷峻感打了七折。
“行了行了。”
他敲了一下杯子，“今晚谁不喝倒，明天不许参加婚礼。”
情侣派对的游戏不算复杂。
汪筝当主持人，手里拿着一沓手写的问题卡片。
第一轮是默契问答。
“对方最怕什么。”
傅舟听到问题在从沙发上坐直了，他和裴野、厉靳言是“金三角”，从小一起被扔去东南亚特训长大的过命交情。
但和那两位完全不同，厉靳言是冷面精英，裴野是桀骜太子，傅舟是三个人脾气最混的。
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显得随和，不笑的时候嘴唇一抿又让人觉得不好惹。
裴野看了沈渺一眼，“蛇。”
沈渺点头。
她怕蛇这件事只跟他说过一次，很小的时候，在动物园路过爬行馆的时候脚步快了一拍。
他记到现在。
“裴野呢？”傅舟看沈渺。
“他怕……”沈渺想了一下，桃花眼的眼尾往上挑了一点点，在憋笑，“我爸。”
“你没有爸。”厉靳言插了一句，声音平淡。
“没人不怕岳父。”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傅舟笑得肩膀都在抖，“裴野，你女朋友太狠了。”
裴野的嘴角也弯了一下，但眼里更多的是心疼。
如果他的渺渺要是父母双全，那得多幸福。
第二轮是肢体默契。
背对背坐下，不许说话，要同时站起来。
厉靳言和汪筝第一次试就同步了。两个人像装了同一个陀螺仪，厉靳言的背很直，肩胛骨轮廓透过衬衫隐约可见；汪筝贴着他后背，脊椎贴合他的弧度，膝盖同时发力，干脆利落。
“这么多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厉靳言伸手把汪筝的头发揉乱了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快，但收回来的时候指腹在她头顶停了一下，是一个揉乱之后又想抚平的下意识。
汪筝打掉他的手，“别弄我头发，造型师吹了多久你知道吗。”
傅舟和温以然试了两次。
第一次，温以然起身太慢。
她太瘦，蝴蝶骨隔着裙子都凸出来，靠在傅舟背上像一只收了翅膀的小鸟，不知道往哪发力。
两个人卡在半道。
傅舟回头看她，单眼皮弯了一下。
“别紧张。”他说，“靠着我后背的力。”
第二次，傅舟把手往后伸。
摊开的掌心搁在两人后背之间的缝隙里。
温以然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他的手不算白，骨节偏粗，虎口有道细长的疤。
她手指蜷了蜷又松开，然后搭了上去。
两个人一起站了起来。
傅舟回头看她，挑眉，“可以啊。”
温以然没说话，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沈渺和裴野……
他们坐下去的时候，沈渺的后背贴上他的后背。
裴野的肩比她宽很多，能感觉到衬衫底下肌肉的微微起伏，是他呼吸的节奏。
“准备好了吗。”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一次成功，像练过一样。
厉靳言吹了个口哨，“你们俩，比我想象的默契。”
裴野坦然挑眉，接受众人的羡慕。
第三轮是真心话大冒险。
汪筝第一个被抽到真心话。
她抽到大冒险的卡片，但笑嘻嘻地自己翻过来换成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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