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目前来看是偶发性
“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她回头看他，把牛奶盒的吸管插进去。
他看着她的脸。
正常。
完全正常。
表情、语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什么。”他把蛋铲到盘子里，“端过去吃吧。”
他把粥盛好，把蛋摆好，在她对面坐下来。
她低头喝粥，一只手托着碗，另一只手在手机上翻消息。
他看着她的脸。
她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什么工作群的聊天记录。
可裴野的心跳不像刚才那么稳了，当天上午他就给霍远洲打了电话。
“给她做一个全面检查。身体方面的。”
“什么症状？”
“她看我的时候有一瞬间没认出我，然后恢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幻听也加重了吗？”
下午三点，沈渺在霍远洲的诊室做完了检查。血常规、脑电图、认知功能量表、视力听力测试。霍远洲翻着报告看了五分钟。
“生理指标都在正常范围。脑电图没有异常放电。认知功能量表的分数也没有明显下降。”
他摘下眼镜，揉了一下鼻梁。“她的各项数据都没有问题。”
裴野站在窗边，手指攥着手机壳。
“那她为什么会......”
“从心理层面来说，这种情况叫做似曾相识感的反向表现——陌生化。患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对熟悉的人或物产生陌生感，然后迅速恢复。”
霍远洲顿了一下，“在应激障碍和解离症状中比较常见。可能是因为她最近压力很大，神经系统处于高负荷状态。”
“严重吗？”
“目前看来是偶发的。如果频率增加或者时间延长，需要重新评估用药方案。”
裴野没说话。
“裴野，”霍远洲看着他，“她最近到底经历了什么？”
裴野沉默了几秒。
“太多了。”
......
第二天，裴野本来不放心去上班。
沈渺坚持让他去忙工作，到了中午，甚至还亲自来给裴野送午饭。
他心里想说不用，但手指打出去的是“好”。
他想见她。
沈渺拎着两个保温袋走进裴氏集团大楼大厅。
新来的前台是个小姑娘，二十出头，正低头刷手机。沈渺走过去刷卡上楼，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她。
“你好，请问您找哪位？”前台站起来，笑得很职业。
沈渺举了一下门禁卡。
“我上去送个饭。”
前台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保温袋，又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容变得微妙起来。
“请问您有预约吗？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帮您登记一下，我们这边有规定......”
“没事，我认识里面的人。”
“那也不行的。您看，最近来送饭的、来送东西的特别多，我们前台有规定不能随便放人上去......”
沈渺站在那里，拿着保温袋，看着这个新来的前台小姑娘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看来自己不在裴野身边的时候，太子爷桃花不少。
陈林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沈小姐！”他快步走过来，脸上是标准的职业笑容，“您来了，裴总一直在等。我送您上去。”
前台小姑娘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陈林。
裴总秘书亲自下来接人。
她好像刚上班就做错事了。
......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陈林把沈渺送到会议室门口，敲了门。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裴野坐在主位上，手里的笔在文件上划重点。
陈林探进头来。
“裴总，沈小姐来了。”
裴野抬头。
沈渺站在门口，拎着两个保温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米色长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他的眼神在碰到她的那一瞬间软了下来。
“先等等我。马上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跟刚才在会议室里谈项目审批流程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会议室里的人都听见了。
在公司，太子爷裴野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开会的时候脸是铁的，谁多嘴怼谁。现在这个语气......是同一个人吗？
裴野没理会那些眼神，他把面前的文件合上，站起来。
“方案B可行，法务部今天下午把修改稿发我。市场部继续监控舆情，有异常第一时间报……散会。”
众人面面相觑。
这份方案本来要讨论两个小时。
很快，办公室里空空如也。
……
办公室门关上。
裴野把保温袋在桌上打开，排骨汤还冒着热气。炒饭用保鲜盒装着，掀开盖子，虾仁和蛋碎混在一起，上面撒了葱花。
他拉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自己也拉开椅子，隔着办公桌面对面。
“你做的？”
“嗯。早上多做了点。”
他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排骨炖得很烂，汤底是清的，放了山药和枸杞。
“好喝。”
沈渺自己也舀了一勺炒饭。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安安静静地吃。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从西侧打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黄色的光。
裴野把炒饭吃了大半，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她。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一口饭，嚼几下，咽下去，再舀一口。嘴角沾了一粒饭，她自己没注意到。
他伸手，拇指在她嘴角擦了一下，把那粒饭拈掉了。
她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项目的事怎么样了？”
“能处理。举报站不住脚，就是走流程耗时间。”他倒了杯水推给她。“瀚海科技那边傅舟帮牵了线，技术方不会撤。”
“李朝安？”
“在查他后面还藏了什么。”他的眼睛看着她。“你不用担心这些。”
她把水杯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我下午还有个选题会。”
“嗯。让陈林送你回去。”
“不用。”
“让陈林送。”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他把碗筷收了，装回保温袋。她站起来，在办公桌对面站着，看着他收拾东西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打在他身上。他的侧脸轮廓很硬，下颌线利落，鼻梁挺直。
好看。
他收拾好东西，转头，发现她在看自己。
“看什么？”
“看你。”
他弯了一下嘴角。走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微微低头。
“看够了？”
她没动。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洗衣液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
“没有。”她说。
他笑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嘴唇停留了两秒。
然后退开。
“回去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她拎起包，走出办公室。他在门口站着，看着她的背影走到走廊拐角，消失。
裴野站在那里，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
刚才，他又捕捉到了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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