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撕破脸
一张铁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而让她瞳孔骤然收缩的，是坐在房间一侧、戴着手铐的王富贵。
“舅舅？！”
王富贵抬起头，看到宋诗雨的那一刻，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你这个贱人还有脸叫我舅舅！”
他猛地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士兵一把按回椅子上。即便如此，他依旧像一条被激怒的疯狗，死死盯着宋诗雨，恨不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宋诗雨被他这眼神吓得后退半步，但多年养成的骄傲让她迅速调整了表情。
“王富贵，你发什么疯？”她冷声道，“你自己犯了事，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往你身上泼脏水？”王富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宋诗雨啊宋诗雨，我王富贵自认对你不薄，你倒好，转头就把我卖了！你个小没良心的白眼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诗雨别过脸，看向坐在主审位置上的罗阎，“罗营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正在医院值班，你们不由分说就把我带到这里来，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罗阎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叠口供推到桌面上。
“宋医生，自己看看吧。”
宋诗雨迟疑了一瞬，走上前拿起那叠纸。
才看了几行，她的脸色就变了。
王富贵的口供写得清清楚楚——是她主动找到他，是她提供了药物，是她策划了整起掉包事件，目的是为了陷害苏晚糯，让她在第九兵团待不下去。
“这是污蔑！”
宋诗雨将口供摔在桌上，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
“罗营长，王富贵这是在血口喷人！我跟他只是普通的亲戚关系，他犯了事想拉我下水当垫背的，你们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罗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从抽屉里取出另外两份文件，“这是你那三个仓库同伙的口供，他们都指认王富贵是主使。而王富贵又指认了你。宋医生，你觉得三个人同时说谎的可能性有多大？”
宋诗雨的指尖开始微微发颤。
但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罗营长，即便他们三个指认我舅舅，那也只能证明我舅舅确实参与了这件事。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说是我指使的，有证据吗？有人证吗？有物证吗？”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主动向前迈了一步。
“我是军区医院派来交流的医生，我的父亲是军区总院的宋建国。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做这种事情。王富贵他为了脱罪，胡乱攀咬，这不是很常见的套路吗？”
王富贵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我攀咬你？”
他挣着手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整个人因为暴怒而满脸通红。
“宋诗雨，是你自己跑来找我的！就在上个月十五号晚上，你提了两瓶麦乳精来我家，说是看望你舅妈！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吗？”
宋诗雨的表情僵了一瞬。
王富贵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连珠炮似的说道：“你说那个卖绿豆汤的乡下丫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仗着罗营长对她有几分照顾，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说你看她不顺眼，想给她一点教训。你还说——”
“你胡说！”宋诗雨厉声打断他。
“我胡说？”王富贵冷笑，“那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要是你说了这些话，你这辈子嫁不出去，当一辈子老姑娘！”
宋诗雨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王富贵见状，更加来劲了。
“你说你从卫生所弄了药，说那东西无色无味，查不出来。你还说等那丫头把汤送到比武场，让我安排人把汤换了，到时候那些兵蛋子喝了拉几天肚子，上面追究下来，她这个做汤的就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就算不枪毙，也甭想在兵团待下去了！”
“这些都是你说的！你现在想赖？”
宋诗雨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她依旧梗着脖子，咬牙道：“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就是想拉我下水！”
罗阎冷冷地看着两人狗咬狗，一言不发。
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果然，王富贵见宋诗雨死不承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你不认是吧？那我也不替你兜着了！”
他转向罗阎，大声说道：“罗营长，我要举报宋诗雨！她仗着自己是军医，在医院里横行霸道，欺压同事，克扣病人的药品给自己做人情！上个月三连的赵排长住院，医生给开了三天的消炎药，她只给用了两天，剩下的一天份量她私自扣下来，转头送给了司令部的刘参谋的老婆！这事儿医院的药房有记录，你们一查便知！”
宋诗雨脸色大变：“王富贵！你疯了！”
“我疯了？我还没说完呢！”
王富贵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意。
“今年三月份，她在门诊值班，有个农村来的老太太看病，因为不懂规矩走错了科室，她直接把人赶出去，还骂人家是乡下来的泥腿子，弄脏了她的地板！这事儿整个门诊部都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还有去年年底评先进，本来该轮到她们科室的方医生，她跑到院长办公室哭了一通，说她父亲是宋建国，说她需要这个先进名额回去好跟家里交代。院长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硬是把先进给了她！方医生为这事儿气得住了一星期的院！”
宋诗雨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你……你……”
“我怎么？我说的哪一件是假的？”王富贵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你不是不认吗？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宋诗雨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宋诗雨的眼中涌出泪光，但很快就被恨意取代。
“好，好得很！”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王富贵，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
“既然你要撕破脸，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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