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城家宴赛的校内选拔定在三天后。

沈家酒楼是赞助方，沈父亲自到场。

他穿着一身深灰唐装，坐在评委席旁边，身后站着郑海和两个经理。

沈娇一来，沈父就招手。

“娇娇，别紧张。你平时怎么练，今天就怎么做。”

沈娇乖巧点头。

她看见我从门口进来，故意提高声音。

“爸，沈念也报名了。她说想靠自己进校队。”

沈父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像看女儿，像看一个不懂规矩的麻烦。

“年轻人有心气是好事，别把心气当本事。”

我没有理他，去抽题。

题目是“寿宴”。

两小时内做三道菜，一冷一热一汤。

沈娇抽完题，立刻让助手把提前备好的食材搬上台。

鹿筋，鲍片，老鸡，火腿。

我的篮子里是学院统一发的萝卜，鸡蛋，青鱼，半把芹菜。

周琳站在旁边。

“这次不能说家常菜了吧？寿宴拿萝卜糊弄人，看评委怎么骂。”

曹老师走过来，低声问我。

“需要补食材吗？选拔允许自费加料。”

我摇头。

“不用。”

沈父听见了，笑了一声。

“小姑娘别倔。寿宴讲彩头，也讲体面。寒酸东西端上桌，主家会觉得晦气。”

我把萝卜切成细长片。

“菜晦不晦气，看做的人。”

沈父脸沉下来。

比赛开始。

沈娇那边火候热闹，汤锅里香味很快飘出来。

郑海在旁边指点。

“鲍片别煮老，鹿筋要挂汁。”

曹老师提醒：“指导老师不能干预。”

郑海笑着退后。

“我就是看看。”

我这边只有一口小锅。

青鱼剔骨，鱼肉打泥，鱼骨煎香煮汤。

萝卜片过水后卷成小盏，填鱼泥，上笼蒸。

芹菜叶捣汁，滴进蛋羹里。

周琳走过来，手肘碰了一下我的调料盒。

盐罐倒下去，半罐盐全撒进汤里。

她立刻捂嘴。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旁边学生看过来。

沈娇放下汤勺。

“周琳，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沈念，比赛时间不等人，你别怪她。”

我看着那锅汤。

周琳小声说：“你还有二十分钟。”

我把锅端起来，直接倒掉。

曹老师皱眉。

“沈念，重做来不及。”

我没说话。

鱼骨已经没了，锅里只剩刚才焯萝卜的水。

我把萝卜皮和芹菜梗放进去，大火滚开，转小火。

沈父摇头。

“胡闹。”

沈娇那边三道菜提前完成。

她端上第一道“金玉满堂”，盘中鲍片围成花，鹿筋铺在中间。

评委们都夸摆盘。

我的冷菜是萝卜鱼盏，热菜是芹汁蒸蛋，汤是萝卜清汤。

郑海第一个评价。

“寿宴菜讲贵气。你这三道，像病号饭。”

几个学生笑起来。

我说：“请尝。”

郑海不动筷。

“不用尝也知道。”

曹老师拿起筷子，先夹萝卜鱼盏。

鱼泥弹，萝卜清甜，落口有一股淡淡鲜味。

另一位评委喝了汤，抬头看我。

“这汤是后来重做的？”

“是。”

“二十分钟，用萝卜皮吊出这个味？”

“芹菜梗压腥，萝卜皮回甜。”

沈父忽然开口。

“会些小聪明，不代表能做宴席。”

我看向他。

“沈总，我做的是寿宴，不是炫富宴。”

沈娇站起来。

“你怎么跟我爸说话？”

沈父的脸色更难看。

“你母亲说你吃过苦，我原本还想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看，钱家那种小面馆把你教得不知天高地厚。”

我手里的托盘放回桌上。

“钱婆婆教我，菜端上桌前，先问自己配不配给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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