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于氏病逝，三房离京
十月下，京城越发冷了。
关雪窈最近都不爱出门，但也不能闲着，于是她把萍儿叫来盘账。
萍儿：“……”
萍儿哪儿敢耽搁，忙不迭地捧了账簿过来。
因自家姑娘时不时防她昧东西的缘故，她这账簿都做得格外清晰。
关雪窈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差错，面上还有些遗憾。
“居然都是对的。”
萍儿：“……”
她就知道姑娘巴不得她出错呢！
“你和青儿一起，挑几匹鲜艳的料子出来做冬衣。下月就是万寿节，我听说到时候外邦使臣也会来庆贺，肯定很热闹。”
虽然卫氏已经让人给她们姐妹做了新衣，但关雪窈库房里多的是好东西，想着多做几套，顺便给梅儿也加两套新衣裳。
还有她达南哥，天都这么冷了，之前的布料戴头上那肯定不防风啊。
也得换厚的。
“唉，我可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啊。”
龚香梅正缝绿帽子呢，听见这话抬起头来，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关雪窈感受到了，朝她眨眨眼，俏皮地问：“嫂子，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龚香梅：“……”
她想了想，试着和关雪窈商量。
“窈窈，我能不能给夫……给田达南做两身冬衣，做成全绿的。”
他们上京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虽然侯府什么都有，但龚香梅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这天这么冷，万一把夫君冻坏了怎么办？
而且天天缝绿帽子，她真得有点腻了。
关雪窈眼神顿时一变，满脸阴沉盯着她：“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龚香梅：“……”
她微笑：“我是这么想的，给他做绿帽子，他可以趁没人的时候拿下来。但绿衣服就不一样了，天这么冷，他总不能冻着吧？”
关雪窈脸上的阴沉一收，温柔地看着她。
“梅儿，你真坏。是我误会你了，你还是向着我的。那就给他做全绿的，从头绿到脚的那种哦。”
龚香梅柔柔低头：“嗯。”
关雪窈开心了。
她决定等田达南的全绿套装做好了，就拉着他上街走走。
她要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敢绿她关雪窈，这，就是下场！
过得半月，京城进入十一月的时候，于氏的热闹淡了许多，渐渐地不再有人提起。
十一月初五，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于氏没了。
安远侯府悄悄地分了家，关晓穿着一身素服，带着一家子坐上前往金陵的马车。
这天气赶路实在辛苦，关毅开口让他们年后再走。
但关晓自觉没有颜面再留在京城，而且他母亲改嫁的事到底是他心中一根刺，兄弟见面也不如从前那般自然。
他想，等过个三五年的，自然就好了。
这些日子，关晓想了很多，一把年纪了倒像是突然稳重起来，晓得为三个孩子打算，居然有些长进。
关毅看着，心里倒有些不是滋味。
这种临别的伤感，影响最大的是关雪窈。
她一把搂住关晓的肩，狠狠拍打，哭着喊：“小侄儿啊，没有我在你身边教导你，你可千万不能走了岔路啊！到了金陵，一定好好的，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我相信你啊！”
关晓感受着差点骨裂的肩膀，表情痛苦极了。
“六啊，你没事也读点书吧。改头换面是这么用的吗？”
小花：“……”
重新做人好像也不合适吧？
算了，三老爷好像已经接受了。
关雪薇走出大门，微微福一福身，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倒是小七、小八很不舍，趴在车窗上喊：“六姐姐，你放心，我爹一定会好好做官的。等他升官了，我们就回来。”
“六姐姐，你好好读书啊，别再找人代抄了。”
关雪窈一整个汗流浃背。
这小七咋还胡说八道的呢？
谁代抄了？
谁代抄了啊？！
小花满脸遗憾。
七少爷怎么不多说两句呢？
关毅：“……”
代抄？
什么代抄？
他有心多问两句，但马车跑没了，关雪窈飞走了。
马车上，关雪薇掀起车帘一角，不舍地看着京中景色。
“爹，为什么非要走得这么急？祖母刚走，您要守孝三年，这时候去金陵，也不能即刻上任。我们为什么不留在京城呢？”
她从小在京城长大，突然之间要离开这个自己熟悉的地方，内心只有排斥和迷茫。
关晓安慰道：“薇姐儿，金陵是个好地方。冬天也比京城暖和，你会喜欢那里的。”
关雪薇哭了起来：“我不喜欢金陵，我喜欢京城，我要留在京城！为什么分家了就要走？是不是大伯容不得我们？非要赶我们去金陵？！”
关晓叹了口气，冷不丁道：“前儿夜里，你娘走了。待会儿出城的时候，你们三个给她磕个头，也认一认她的坟。”
关雪薇一愣，顿时放声大哭。
一时间，这少女的世界好像忽然崩塌。
从前爱护她的祖母、母亲全都死了，只有这小小的车厢里，装着不知道能不能依赖的家人，朝一个浑然陌生的地方赶路。
耳边听着小七、小八的哭声和父亲的安慰，关雪薇渐渐地止了哭声。
她曲起双膝，左脸趴在膝盖上，又伸手掀起了车帘。
冷风灌进来，雪景和街景飞快地往后跑，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当年关雪窈被人拐走的时候，也是这么无助吗？
或许不是。
那一年她才三岁，她会比自己更害怕、更无助，而自己至少还有亲人陪在身边。
想到这里，心里那些阴暗的愤怒、嫉妒、怨恨又一瞬间通通湮灭。
只是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她没再哭出声，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过得很久很久，久到关雪薇的眼泪都干了。
又忽然听父亲说道：“三年后你出孝，若是想回京城，爹就给你大伯写信，请他在京中替你说门好亲事。薇姐儿，江南文气盛，你弟弟们在金陵读书是好事。县令虽然是个芝麻小官，但你至少也是官家小姐了。”
关雪薇又开始掉眼泪，她仍旧趴在膝头上，脸朝着外面，一动不动。
只声音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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