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这也是俺家的树，谁准你给缠成粽子了
“怎么还有一条在里面！！！” 钱不空的怒吼还在医疗舱里回荡，但他的人已经踢开了舱门。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天外天的荒芜风沙，迎面扑来。 门外，十万狂化妖兽黑压压地趴在地上，连粗气都不敢喘。 孟归笼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老孟！”钱不空满脸都是裴九算的血，他一指身后的铁门，“里面躺着的是杂役峰的账房先生！这道门要是破了，你那十万头畜生下辈子全他妈打白工！给我死守！放进一只虫子，老子扣光你们的口粮！” 孟归笼没废话，举起断了半截的号角，仰天长啸：“全军死战！”
钱不空转头，大步流星地走向总指挥台。 他一把扯下玄裁的备用连接线，强行插进自己那块沾满血迹的玉简里。 “大眼怪！给我接管战略模块！反推姜糯现在的坐标！” 玄裁冰冷的电子音闪过一丝错乱：“警告，操作者未具备天道级授权，强行接管将导致……” “越你大爷的权！”钱不空一巴掌重重拍在控制台上，指骨捏得惨白，“老子是起草劳务合同的HR！最终解释权归我！你一个打工的跟我谈授权？马上定位！”
控制台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底层逻辑覆写成功。”玄裁的声音终于妥协，“坐标已锁定。深渊底层，距离三万八千丈。”
钱不空转头就朝物资库狂奔。 没有口号，没有战前动员。 122名杂役峰精锐死士已经沉默地列队。他们都是签了万年死契的九州老怪，曾也是一方霸主，现在一个个像准备下地干农活的老农。 钱不空一脚踢开最高级别物资箱的盖子，直接扛起一整箱浓缩了整个九州精华的极品灵液和高阶丹药。
“把最重的灵石炮全扛上！”钱不空眼底布满血丝，咬着牙说道，“咱们的包工头现在一个人在下面。师父还在外面挡刀。” 队伍的最后面，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男人。 陆温辞依然穿着那条沾满油污的围裙，一语不发。他左手稳稳地提着那口熬了七天七夜的大黑锅，右手拎着平时从不离身的解牛刀。 锅里滚烫的本源大补汤正在翻滚，惊人的生命灵气被他用刀意死死锁在锅内，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走。”钱不空掂了掂扛在肩上的箱子，“给咱们师父送饭去！”
视线拉回天外天的深渊。 姜糯正在飞速下降。 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空间和方向的概念。身边全是几百丈粗的庞大木纤维，这些原本应该充满生机、支撑世界的结构，此刻全被抽干，碳化成了一碰就碎的黑炭。 深渊中死寂得让人发疯。只有她脚尖偶尔踩碎枯木的“咔嚓”声。 开天锄在她的手中微微发热，像是在指引方向。
继续往下。 深空的尽头，一点微弱的翠绿光芒突然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姜糯猛地踩住一块凸起的巨大树皮，停下了脚步。 她看清了。
那是一颗极其璀璨、却又极度虚弱的光核。它足有一间大屋子那么大，悬浮在深渊最中央的虚空中。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正像一颗疲惫不堪的心脏般艰难地搏动。 “扑通。” 每一次极其微弱的跳动，都会泵出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翠绿本源。那是世界树最后的一点家底。 然而，这颗心脏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数不清的黑色枯根。
它们像一条条粗壮、贪婪的巨型水蛭，死死扎进光核的裂纹深处。心脏刚搏出一点本源，就被枯根狠狠吸走一大半。 绿色光核肉眼可见地又暗淡了一分。 “这是俺家的树。”姜糯扛着锄头，盯着那些还在拼命吸血的黑色水蛭，眼神冰冷到了极点，“谁准你给缠成粽子了？”
就在这时，玄裁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坐标已共享。钱不空携122名精锐补给队已进入根系主干道。预计汇合时间：十五分钟后。” 姜糯没有回话。 她顺着一根粗大的树干滑下，距离那颗心脏越来越近。
她静静地看着它。 这画面在她眼里，就像看着自己第一天在禁区种下，眼看着快要丰收，却被地老虎快啃烂的一棵老白菜。 那是农妇心疼自家庄稼的最原始情感。 姜糯走上前，蹲下身。
玄裁在频道里滴滴疯狂报警：“警告！距离未知高维寄生物过近！请立刻保持距离！” 姜糯理都没理。 她伸出满是泥土和血迹的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心脏边缘一条还没被完全污染的翠绿细根上。
奇迹发生了。 那根原本快要枯死、毫无生气的细根，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它居然像一只在冰天雪地里冻僵的小动物，极其轻柔地卷曲起来，轻轻缠绕了一下姜糯的手指。 微凉，发着抖。 它在求救。它不想死。
姜糯只觉得指尖微微发麻，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这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她是唯一的园丁，这是她的地。 “别怕。”姜糯反手握住那根细根，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受委屈的孩子，“再撑十五分钟。我家那管账的带人来了。他那有药，有炮。我三师兄还给你熬了骨头汤。”
似乎听懂了姜糯的话，细根停止了颤抖。 但深渊更深处的那个庞然大物，却彻底被这句话激怒了。 枯根猛地感受到了“园丁”对猎物的触碰！它绝对不允许任何外来者，碰到它独占了千万年的食槽。
“咯吱——！”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彻整个深渊。 缠绕在心脏上的所有黑色根脉，突然像巨蟒绞杀猎物一般，猛地收缩勒紧！ 翠绿的心脏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表面的裂纹瞬间崩开！
大量的生命本源被强行榨出，顺着枯根的管道疯狂往上抽去。原本漆黑的枯根表面，在几息之间充血变成了骇人的猩红色！ “它在加速抽取！”玄裁的系统音直接飙到了最高频，刺耳无比，“警告！侦测到极高频能量聚集！它要毁灭坐标点！” 姜糯刚想挥起开天锄把眼前的烂根彻底斩断。
整个深渊底部猛地一暗。 那颗被强行抽干了大量本源的世界树心脏，光芒瞬间灰暗下去，犹如风中残烛。 紧接着，深渊下方的无尽黑泥中，突然升腾起数不清的黑色流星。 流星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猛地刹住，迅速扭曲、膨胀。
眨眼之间，成千上万个姜糯熟悉的面孔，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个虚空。 有枯无相那张带着狂热和贪婪的虚伪脸庞。 有九州各个世家那些被杂役峰阵法碾碎的骄傲老怪。 甚至还有曾经在试炼秘境里碰到过的狰狞妖兽。
枯根翻出了它漫长岁月里吞噬过的所有记忆，把它们揉碎、拼凑，化作了一支庞大无比的“概念军团”。 它们每一张脸都在扭曲哀嚎，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姜糯。 为首的枯无相幻影裂开嘴，发出令人作呕的嘲笑：“你来晚了。都得死。”
“侦测到大规模意识污染攻击！”玄裁的警报已经连成了一线，红光狂闪，“极度危险！” 姜糯站在漫天死敌的幻影之下，半步未退。 她只是把手指死死捏在开天锄的木柄上，抬头看着那群花里胡哨的幻影，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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