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夜幕下的獠牙
“主公，主公不好了！”
一名亲兵脸色苍白，慌慌张张地拍打着公孙瓒房门。
正在熟睡中的公孙瓒猛然起身，右手按在枕边剑柄上，“何事如此惊慌？”
“主公，袁军不守规矩，进入了内城，还在大规模集结，现在瓮窑那边全是袁军兵马。”
“什么？袁军进了内城？”公孙瓒瞳孔骤缩，换防，难道是…南门？
“人数呢，他们有多少人？”
“约数千人，暗探说他们还在集结，北门、西门的袁军也在向南门方向靠拢。”
“这袁绍想干什么？想和我争夺易京楼吗？”
公孙瓒一把抓起佩剑，拿着甲胄就冲出来了，“来人，集合白马义从，随本将军前往瓮窑。”
瓮窑是内城与南门的交界处，被巨石隔开的那段。
当公孙瓒带着白马义从精锐赶到瓮窑附近时，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底发寒。
只见瓮窑内外火把通明，密密麻麻的全是袁军。
城墙、箭楼、通道，所有制高点都已换成了袁字旗帜。
而他的公孙军，被完全挤出了瓮窑核心区域，也就是说，内城已经畅通无阻了。
“袁绍！”公孙瓒怒吼一声，“给我滚出来！”
踏踏踏！
一道不急不躁的马蹄声传来，袁军阵型分开，袁绍在众将簇拥下缓缓而出，许攸、沮授、高览等人伴随左右。
火光映照下，袁绍脸上没有了这几日刻意维持的客气…
“伯圭兄，深夜率军来此，所为何事啊？”袁绍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袁绍，不要给我装傻，调集重兵进入内城，是想火拼吗？”
公孙瓒看到这种架势，再傻也知道袁绍想干什么了，“莫要忘了那刘备正在城外，等着坐收渔翁得利，你挡得住他吗，还是觉得他能放过你？”
“啊哈哈哈哈，”袁绍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公孙瓒，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袁绍止住大笑，浑身畅快，“之前换防提的那些条件，不过是麻痹你的幌子罢了！”
“你先是据守易京浪费我时日，又三番两次中那刘备奸计，害我居庸难保，猪队友不外如是。”
“现在，幽州已无我等立足之地，在走之前，你易京楼内的所有粮草、军械、物资，我袁绍全都要。”
一句猪队友，骂得公孙瓒如遭重击，瞬间破防，“原来，从一开始你就…”
“不错！”袁绍踏前一步，气势逼人，“从你答应让我进易京楼那一刻起，这里的一切，就注定是我的！”
“你以为我真会傻到替你挡刘备的霹雳车？你以为我真会在乎你那点猜忌和流言？”
“不过是为今夜做准备罢了！”
“走之前？你要撤退？你是打算撤往塞外？乌桓？”
公孙瓒想的是退守右北平，两人目标一致才会联盟；而袁绍，摆明了是打算退往乌桓，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袁绍这些天的隐忍、妥协、甚至故意激怒后的大度，全是表演！
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利用换防的机会，暗中调动兵力，然后控制自己的易京楼，夺取粮草军械。
“哈哈哈，你也不算太蠢，”袁绍毫不掩饰，“刘备势大，幽州已不可守。但乌桓之地，也缺粮草军资。正好你这易京楼囤积丰厚，我就笑纳了，带去乌桓，足以支撑我东山再起！”
“至于你公孙瓒，今日也留下吧，识相的，就快放下兵器投降，我还可饶你性命，否则…”
“我呸，”不等袁绍说完，公孙瓒再次怒发冲冠，“不仅是个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还想勾结异族，让我投降？除非你能活着离开我刀下，白马义从！”
“在！”
身后千名白马义从齐声怒吼，声震夜空。
“随我诛杀此獠！”公孙瓒拔剑前指。
“杀——！”
白马义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跟着公孙瓒策马挺枪，向袁绍发起了决死冲锋。
几乎同时，袁绍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麴义！”
“末将在！”
麴义一脸傲气地越众而出。
“命你率先登营，剿灭白马义从。让公孙瓒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下强兵。”
“喏！”
麴义眼中凶光一闪，当即拔刀，“先登营，列阵！”
踏踏踏！
两侧的通道内，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响起。
八百名手持大戟重盾、全身覆甲的壮汉，如同钢铁城墙般涌出，迅速在麴义身后结成紧密的阵型。
两方形成了鲜明对比：先登营将士沉默，黑衣黑甲；白马义从狂放，白衣白甲。
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怨气、猜忌、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放箭！”
白马义从的冲锋迅捷如电，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这可是公孙瓒赖以纵横北地的精锐轻骑，即便在狭窄的区域内，依旧展现出了可怕的冲击力。
“先登先登，每战必登！”
“举盾！”
咻咻咻！
第一波箭雨泼洒在先登营的盾牌是，叮当乱响，全部被弹开…
“举枪，突击阵！”
公孙瓒一马当先，长枪映着火光，直取袁绍。
“主公莫慌，颜良在此！”
颜良催动胯下战马，截住公孙瓒，两人在一旁盘旋厮杀，兵刃交击声如爆豆般密集。
而白马义从的主力，则狠狠撞上了先登营的铁阵。
没有想象中的摧枯拉朽。
重甲大戟的先登营将士，如同生根的铁桩，前排半跪，大戟斜指；后排直立，戟尖如林。
白马义从的战马撞上盾墙，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前面的骑兵瞬间被掀飞，落地后就被数支大戟捅穿身体…
但白马义从毕竟是精锐，身经百战，一击不中，迅速分开，从两侧迂回，试图寻找阵型缝隙。
弓骑兵也在外围游走抛射，扰乱了先登营的阵脚。
“变阵，龟缩。”
麴义站在阵中，跟着变招。
命令一下，先登营将士迅速收缩，盾牌上下连接，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龟壳。
白马义从的箭矢射在盾牌上面，只能留下一些白点。
“突刺！”
唰唰唰，龟壳边缘，大戟如刺猬般探出，一些试图靠近的白马义从顿时被戳下马，遭踩踏而亡。
一时间，白马义从竟然对这个钢铁王八壳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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