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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成绩下滑


许云归站起身,走到儿子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门。

  “归远,出来一下,妈妈跟你谈谈。”

  门内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少年不耐烦的声音:“妈,我写作业呢。”

  “就几分钟。”许云归坚持道。

  门被拉开了。

  秦归远站在门后,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眼睛,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的颓废感。

  他低着头,不看许云归。

  许云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老师今天打电话来了。你这次成绩怎么回事?掉这么多?”

  秦归远依旧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闷声道:“没怎么。”

  “没怎么?”许云归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连日来的疲惫和对自己疏忽的懊恼让她没能控制住音量,“全班三十多名!你跟我说没怎么?你以前一直是前十!你最近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秦归远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那双酷似秦烈的眼睛里蓄满了委屈和愤怒的泪水。

  他第一次打断了许云归的话,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们管过我吗?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你们天天早出晚归,电话接个没完,回到家累得话都说不动!我考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夸过我?我考差了,现在就来问我怎么回事!”

  他越说越激动,肩膀微微颤抖。

  “你们心里只有云记,只有公司,只有那些生意!我考多少分,你们知道吗?我上几年级,你们清楚吗?你们……你们根本就没管过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说完,他用力撞了一下许云归的肩膀,冲回房间,“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甩上,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晃。

  许云归僵在原地,肩膀被撞的地方隐隐作痛,但远比不上心里的震颤。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耳边回荡着儿子那句“你们根本就没管过我”,久久无法动弹。

  过了一会儿,书房的门开了,秦烈走了出来。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争吵,脸上是一种沉重的、被击垮的表情。

  他走到许云归身边,看着那扇门,低声问:“怎么了?”

  许云归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和疲惫:“儿子说我们不管他。”

  秦烈沉默了,他宽阔的脊背似乎也佝偻了几分。

  他伸出手,想揽住许云归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想起自己多少次经过儿子房间想进去说句话,却最终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走开。

  想起儿子小时候缠着他要学骑自行车,他却因为工地赶工而一次次推脱。

  良久,秦烈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说的对。我们确实……没怎么管他。”

  这句话,不像指责,更像是一种迟来的、沉重的认罪。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曾经,他们面对商业对手的刁难、资金链的断裂、市场的风云变幻,都能冷静应对,坚不可摧。

  可此刻,面对儿子的指责和那扇紧闭的房门,这对在商海中无往不利的夫妻,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许云归慢慢转过身,靠进秦烈怀里,眼睛酸涩得厉害。

  她终于明白,这世界上有些仗,不是靠谋略和资金就能打赢的。

  而她和秦烈,在赢得无数场商业战役的同时,似乎也输掉了一场更为重要的战争。

  那一晚,云记集团的两位掌舵人,坐在自家的客厅里,听着儿子房间压抑的沉默,度过了一个漫长而无眠的夜晚……

  客厅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秦烈去书房睡了,他说想去翻翻归远小时候的照片,声音低哑,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种无处着力的疲惫。

  许云归也毫无睡意。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储物间,在满是文件和样品的柜子深处,翻出了一个旧纸箱。

  那是秦归远的“宝藏箱”,小时候他不许扔,搬家时也就跟着留下了。

  箱子最上层,放着厚厚一叠画纸,用橡皮筋随意捆着。

  许云归在昏暗的灯光下坐下,一张一张翻开来。

  蜡笔画,水彩画,铅笔素描。

  稚嫩的笔触,鲜艳的色彩。

  画的是云记最早的火锅店,画的是刚开业的酒店,画的是他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公园。

  有一张画得特别用心:一家三口手拉手,站在云记酒店那栋米白色的大楼前。

  太阳是歪的,笑脸是夸张的,三个人都牵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我的爸爸妈妈。

  她记得这张画。

  归远当时才六岁,兴冲冲地拿着画在酒店门口等她下班,非要她把画贴在办公室墙上。

  那时候,他每天都要画一张,画完了就守在门口,等她回家,举着画给她看,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她夸奖。

  许云归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画纸,指腹能感受到蜡笔粗糙的纹理。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无比清晰。

  孩子趴在茶几上画画时专注的侧脸,他举着画跑向她时飞扬的衣角,还有他得到夸奖后得意的小表情。

  后来呢?

  后来她越来越忙。

  云记要扩张,要上市,要应对危机。

  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归远举着画等她的时候越来越少。

  再后来,他不再举着画等她了,画纸也不见了。

  她以为是他长大了,不屑于玩这些小孩子把戏了。

  她站起身,拿着那张画,轻轻推开秦归远的房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

  秦归远背对着她,蜷缩在床上,被子裹成一团,只露出一撮有些凌乱的黑发。

  听到开门声,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动。

  许云归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她看着儿子单薄的背影,那已经是一个半大少年的身形,不再是那个会赖在她怀里撒娇的小男孩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归远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责备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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