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往事
卫老举着本子，看看沈鸢又看看对面的傅明修。
老教授摸了摸自己没几根头发的后脑勺，狐疑的说道，“你们是不是有事啊。”
“没，没事，”沈鸢快速开口，同时瞪了傅明修一眼，后者也跟着摇摇头。
“卫老，您说。”傅明修说道。
“啊，哦，没事就行。”
卫老放下手，把自己的本子给沈鸢看，“你看这里，这个公式跟你翻译的国外那个项目，是不是对上了。”
“对方，也用了这种方法吧。”
“还有这里，组合实验的时候晶体板用的也是这种。”
本子上的字龙飞凤舞，沈鸢眯眼辨认了一番，最后点点头，“是的，几乎一样。”
“只有这里，材料的硬度有细微的差别。”
“对对对，之前我们的实验就是卡在这里，对于硬度还有公式这里，拿捏不准，反复实验。”
“这才想要参考一下国外的实验方法，没想到我国的科研人员，十年前已经在用这种法子了。”
卫老感叹了一声，“说起来，这个项目也是十年前启动的，当时是我一位极其优秀的学生带头，后面她意外去世，中间又经历了波折，这才拖到现在。”
“要是我那位学生没去世，现在是个什么光景，还不知道呢。”
感叹完，他这才说出重点，“小沈同志，你说这些东西是你妈妈留下的，你妈妈叫什么，你们家里还有什么人？”
对方问的认真，沈鸢心思一动，说了林婉柔还有林震天的事，连带着把沈卫国也提了几句。
“妈妈当年车祸去世后，我就跟着外公住了，这些东西是从她留下的保险柜里拿出来的。”
“资料还有一部分，就在我家里，我不确定这些是否对您有用，就没拿过来。”
“姓林啊，果然如此啊，我早该想到的。”
卫老扶着墙，眼底闪过一抹怀念，“世间天才有很多，如你妈妈那般的，只有一个林婉柔了。”
“她当年的去世，是我国科研界的损失啊，这十年我再也没有看到过如她一般的人。”
“可惜了，可惜。”
他低头，再次看向那个小本子，目光复杂而悠远，像是在看本子，又像是在透过本子看向那个已经陨落的天才。
那是他最年轻的学生，那会儿高考被取消，对方通过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在校期间各项成绩优异，学习能力也很强，很快被选拔到了他身边，跟他一起做项目。
那会儿已经是教授的卫老，手头有好几个国家的重点项目，他本来不想要对方，只觉得这个小姑娘，人长得漂亮一看就娇滴滴的，而且家里还是那样的背景。
多半是来镀金。
这是他见到林婉柔的第一个反应。
第二个反应是惊吓。
上课第二天，林婉柔和卫老一起去宿舍楼的路上，有个女同志遇上了流氓，当时那位女同志被对方追着要联系方式，而那个流氓身上带着酒味。
卫老本来是想通知保卫科的人过来，但林婉柔上了，她一个健步冲过去，当场扛起对方，一个十分利索的过肩摔后，一脚踩在对方的后背上。
“还敢不敢欺负人。”
林婉柔踩着他的后背，把他两只手反绑在身后，咔嚓两下卸了对方的胳膊。
满地只剩嚎叫。
她却没事人一样，整理了一下弄乱的衣服，还有凌乱的发，朝着女同志露出温柔又不好意思的笑，“你没事吧。”
“那什么，你别害怕，保卫科的人很快就来，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女同志有没有害怕，卫老不知道，反正从那以后，他对着林婉柔再也说不出娇滴滴的大小姐几个字了。
世事变迁，故人不在，没想到，她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是很可惜，”沈鸢垂了垂眼睫，“若是妈妈去世后，我能早点把这些东西拿过来多好。”
“这样，也不会耽误十年的时间了。”
傅明修没说话，他走过来，再次用手背蹭了蹭沈鸢的手背。
“卫老，等会儿我回去，明天把剩下的资料交给您。”
沈鸢重新抬起头，“您放心，这件事兹事体大，我谁也没有提。”
“我倒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卫老满意的点点头，“越是冷淡的态度，越是让人猜不到东西重要不重要。”
“也别明天了，小沈同志，我跟你回去亲自去拿。”
卫老：“早点把资料拿过来，我们也能早点完成研究。”
“我有专车，让他们开车，也省的折腾你了。”
对方这么说，沈鸢也没意见。
“好，那就麻烦您跟我跑一趟了。”
省城到苏城近，夏天天黑的又晚，现在回去拿也来得及。
沈鸢说完，傅明修当即开口，“我现在去准备，我陪您一起。”
“我和易知许开车就行。”
卫老没什么意见，“都行，都行。”
傅明修去开车了，沈鸢和卫老慢悠悠往门口走去等他们。
快出大楼的时候，卫老突然沉声问了一句，“小沈啊，你妈妈当年和你爸爸感情怎么样，生活的还好吗？”
“唉，”他站在楼门口，仰头眯眼长叹一声，“当时她结婚的匆忙，我都没好好送上祝福。”
“后面她走的匆忙，我又没好好去送她一程。”
“现在想来，我这个老师也不太合格。”
林婉柔结婚的时候，卫老刚忙完一个项目，要去跟另一个，那会儿碍于项目保密规定，他人在实验室，不能出来，只在电话里匆忙说了几句。
再后面，林婉柔去世，那会儿他在戈壁，依旧回不来。
“细细想来，我错过了两次关心她的机会。”
“我妈妈她，”沈鸢咬了咬下唇，舌尖转了个圈，“过的很幸福，不然也不会有我的存在。”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卫老扭头眨了眨眼，刚刚的阳光太刺眼了，让人不太舒服。
车子还没来，周围又没其他人，沈鸢再次咬了咬唇，纠结了片刻还是问了一句。
“卫老，当时我妈妈做的项目很重要是不是。”
“都有谁知道她在负责那些数据？”
(https://www.wshuw.net/3534/3534708/36423414.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