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去劫账册？
陆敬山急的在大堂内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说道：
“还好来的是赵九鑫这个判官，要是恒泰这个阎王来了，我们怕不是已经上了菜市口了！”
莫良新还心有余悸，方才在银行大堂差点把魂都给吓飞了，颤巍巍地说道：
“妹夫，陆员外，明显财政部和调查局已经盯上了我们，我们到底是怎么办？”
何廷章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
“谁是你妹夫？你妹妹不过是我一个妾，我平时照顾你，不是让你来害我的？”
“要不是你这个蠢货在大堂里面得罪了赵九鑫，他至于追我们这么久吗？”
“往常下来的钦差那个不是我们塞点银子，好吃好喝伺候着，打发走的？”
“被你这么一搞，活活给我们招了一个祖宗回来！”
莫良新被骂的狗血淋头，一声不吭。
见场面有点冷，陆敬山急忙打圆场道：
“府台大人暂息雷霆之怒，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如何补救？让赵九鑫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何廷璋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补救？那姓赵的拿着大总统的手令来的，手里还有第二十师的兵，拿什么堵他的嘴？”
他转头瞪向陆敬山，说道：
“你当初拍着胸脯说收金的事天衣无缝，连官炉的印记都能仿得一模一样，现在倒好，人家直接查到银楼后院放火，你让我怎么收场？”
陆敬山汗流浃背，忙从袖袋里摸出一张银票，塞到何廷璋手里，压低声音道：
“大人，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您想想，赵九鑫初来乍到，真把事情闹大，对他也没好处。”
“毕竟苏州是您的地界，真要彻查起来，难免牵扯出往年的旧账。”
“不如......我们凑些银子，再备上两箱成色最好的金锭，就说......就说银楼伙计一时糊涂，私藏金子，我们已经把人押起来了，听候发落。”
一旁缩着脖子的莫良新也赶紧附和：
“是啊妹......何大人！小的那还有些积蓄，都拿出来！”
“住嘴！”
何廷璋猛地将银票摔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怒骂道：
“这种油盐不进的主，你送银子不是嫌命长？”
他踱到窗边，沉思良久，这才出声说道：
“事到如今，只能先把罪责往下面人身上推，就说宝昌银楼的掌柜私改成色，我们失察。”
“再把那本被抢出去的账册......”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下来，厉声说道：
“得想办法弄回来，否则上面真要是查起官炉的熔铸记录，你我都得掉脑袋。”
陆敬山眼睛一亮，忙道：
“大人是说让手下的人去交通银行劫账册？可那里现在有兵把守......”
“谁让你硬抢了？”
何廷璋冷哼一声，说道：
“赵九鑫已经带着兵马去二十师驻地了，交通银行没几个人把守。”
“去找几个死士，半夜里放把火，就说走水了，趁乱把账册抢出来烧掉。至于那个喻冶......”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说道：
“留着也是个祸根，趁早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莫良新打了个寒噤，不敢抬头看两人的脸色。
说干就干，陆敬山急忙联系苏州附近的漕帮，打算让他们干这一票。
漕帮一听劫官办银行，舵主直接都快被吓死了，如今的漕帮已经不同以往了，自打太平天国运动以来，运河沿线的漕丁都被双方抓了壮丁，填了战壕。
再加上洋鬼子新式小火轮冲击，漕帮生意一落千丈，连糊口都成了问题，不得已把干黑活的业务扩大了一下。
接到陆敬山的委托，漕帮苏州分舵上下聚在一起，商议怎么办？
二当家开口说道：
“陆东家仁义，给我们两千两，只是放把火而已，这买卖，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大当家您就答应吧！”
三当家急忙反驳道：
“你们找死别想带上我，他要烧的是什么地方？交通银行！”
“这可是朝廷和诸位大人出资成立的官办银行，放火烧他们的产业，简直就是厕所打灯笼，找死！”
“要我说我们直接把他们给卖了，听闻大总统对功臣不吝赏赐，要是干成这一票，我们求大总统收编我们，赐我们一个编制，总好过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
大堂里一下静了，大当家捻着下巴，盯着桌上那封陆敬山送来的书信，半天没吭声。
二当家急了，拍着大腿道：
“大哥，两千两啊！咱们全帮上下啃半年窝头都攒不下这个数！”
“再说了，不就是烧间银行、埋个把人？陆东家在苏州混迹几十年，哪次出事不是花钱平了？”
“真等官府追查下来，他顶在前头，咱们拿了钱躲去乡下，谁能抓着？”
三当家猛地站起来，怒骂道：
“往常陆敬山欺行霸市、缺斤短两，咱们帮里弟兄受他差遣，那是欺负老百姓，出了事知府能罩着。”
“可这回呢？调查局的赵九鑫带着正三品的衔，还有第二十师的兵驻在城里！那是冲着抄家灭族来的！”
他转向大当家，声音压得更低，说道：
“大哥，陆敬山和何廷璋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咱们要是凑上去，就是替他们挡刀！”
大当家终于抬了眼，目光在两个弟弟脸上转了圈，缓缓开口说道：
“老三说的在理，咱们帮里现在还有老有小，真跟官府硬碰硬，死的是咱们的弟兄。”
他拿起那封书信，仔细看了看，说道：
“陆敬山的钱，咱们赚不起，不能把这帮兄弟的命搭进去。”
二当家脸都白了，急忙出声说道：
“大哥！回绝了他，他要是恼羞成怒，派人砸咱们的码头怎么办？”
大当家冷笑一声，说道：
“砸码头？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哪来的力气管咱们？”
“依我看，咱们不仅不接这活，还要给赵大人递个信，陆敬山找咱们放火劫账册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
三当家眼睛一亮：
“大哥是说，咱们投靠调查局？”
大当家站起身，沉声说道：
“不是投靠，是换条活路。老三说的对，大总统现在整肃吏治，正需要本地人行方便。”
“咱们把陆敬山的阴谋捅出去，再指认他这些年私运金子的营生，说不定真能换个正经编制，让弟兄们不用再干这掉脑袋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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