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血色高塔
一周后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到屋内。
沈卿好端坐在桌前，她专注地勾勒魔镜轮廓，镜框上缠绕着连理枝……
这是她喜欢的画法。
小时候，她就喜欢画各种花草。
树枝和花瓣搭配魔镜刚好，她还在镜子边缘镶嵌花瓣。
这口魔镜应该会像童话故事一样，给她很多答案。
每当她心情不好时，她就可以和魔镜说话。
风铃响起。
黎澜舟推门走进来，他手里握着鞋盒，盒面雕刻着花朵。
他看着沈卿好，眉眼温柔。
“猜我给你带来什么？”他握起鞋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时，水晶鞋躺在丝绒上。
鞋面雕刻着她最喜欢的铃兰花，花瓣里镶嵌着细碎的月光石，在阳光下泛着梦幻般的光泽。
沈卿好深吸一口气，她指尖轻触着鞋尖：“这比我画的还要好看。”
“试试看。”黎澜舟托起她的脚底，没告诉她鞋垫里缝着晒干的薰衣草和洋柑橘……
那是他连夜从古方里寻来的安神配方。
水晶鞋贴合得像第二层皮肤。
她穿着水晶鞋转个圈，裙摆扫过地面盛开的兰花，忽然愣住：“我好像好久都没做梦了。”
她指尖还停留在水晶鞋的月光石上……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卡车停在铺子门口。
工人们小心地卸下成箱的原矿水晶……
白水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沈靳疏倚在车边，他西装袖口挽到右手，露出小臂行未愈合的伤。
他打个指响，工匠们立刻架起容炉，水晶在高温下融化成流动的河流。
“你疯了，”黎澜舟挡在沈卿好面前，他却见她怔怔地望着逐渐成型的巨大水晶鞋……
足足有一面墙高的水晶鞋，在铺子外头放着，宛若一道靓丽的风景。
沈靳疏拂过水晶鞋冰冷的鞋面：“魔镜会撒谎，水晶什么都会记得。”
说着，沈靳疏却被桌面上素描本吸引目光。
他翻开第一页，彩色铅笔勾勒出白雪公主的魔镜……
镜框缠绕着连理枝和荆棘，镜面却空白着，仿佛是在故意留白。
“卿好，这镜子真好看。”黎澜舟站在桌前，他指尖轻点素描本：“我记得你告诉过我，魔镜会告诉你，谁才是……”
“最虚伪的人，”沈靳疏冷笑打断，他袖口上伤口在阳光下泛红：“不如我现在让人做一面真的，用火山玻璃，能照出人心那种。”
“我给你做款可挂耳环的魔镜。”黎澜舟俯身，他轻声细语。
沈卿好听着，这两人怎么又在斗嘴。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沈卿好每日都在铺子里画画，她不记得画多久，只感觉画了三日，有些疲惫。
两日后的黄昏，风铃在暮色中轻响。
黎澜舟抱着紫檀木匣子推门走进来，他放下匣子：“快看下喜欢吗？”
“喜欢。”沈卿好扯开丝绒衬布，一面鎏金魔镜躺在里面……
镜框缠绕着连理枝挂着精巧的勾子，正是挂耳环的设计。
她惊喜地发现，每个钩子上都缀着细小的铃兰花苞，和她水晶鞋上的纹样呼应。
“这些花苞，”黎澜舟划过花苞：“藏着真正的月光石粉末，夜里会发光。”
不过是一会儿，门口停着黑色敞篷车。
沈靳疏走进来，他手里拿着白玉石打造的魔镜，镜框上雕刻着蔷薇花的纹样。
他握起魔镜放梳妆台上：“火山玻璃做成的魔镜，能照见人心最深处。”
沈靳疏刻意避开镜框暗格里那道朱砂绘制的符咒……
那是能让人照镜入环境的古老术法。
沈卿好收下两面魔镜，她把它们并排放在梳妆台上。
两人送完镜子，就离开了铺子。
夜深人静，沈卿好端坐在梳妆台前，白玉石魔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想起沈靳疏说的那句“能照进人心最深处”，指尖不自觉地触碰冰凉的镜面。
下一瞬，沈卿好疲惫地睡去，她躺在软榻上，睡的深沉。
恍惚中，她站在树林里，林中有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泛起血色涟漪。
她心想，这是什么地方？
镜中照出冷冽的光芒。
那道光直达她脚底，她整个人被吸进去了，却看见镜中的她倒影扭曲……
她踩着光芒落在高塔里面。
沈卿好手指碰到镜面瞬间，她意识便如坠落冰窟。
她站在塔中央，四周墙壁贴满符咒，咒文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暗光。
塔顶垂挂着经幡，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诵经。
更诡异的是，佛龛里供奉的佛像……
本该慈悲的面容，此刻却带着诡异的微笑，眼珠微微下瞥，仿佛在凝视着她。
她低头，发现自己穿白色婚纱，裙摆铺在床榻上。
可这婚纱的蕾丝边缘，竟缠绕着荆棘，刺入她皮肤，渗出细小血珠，却诡异地感觉不到疼痛。
窗外是漆黑水域，水面平静映不出半点星光，只有她倒影孤零零地浮在水上，面容苍白如鬼魅。
“喜欢吗？”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
沈卿好猛地回头……
沈靳疏站在她身后，他穿暗纹黑色礼物，袖口金线绣着荆棘纹路。
她张了张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竟是发不出声音：“你……”
“看，那是你的梦。”沈靳疏冷笑，他指尖拂过她脸颊，就指向水面。
她朝着水面看去。
水面翻涌，浮现无数画面……
她穿着水晶鞋在铺子里旋转，黎澜舟温柔地为她戴上耳环，沈靳疏站在熔炉旁凝视她……
可每一幕都在最后扭曲碎裂，化作锋利的镜片，扎进她瞳孔。
她尖叫着后退，可婚纱裙摆像是生了根缠住她小腿。
沈靳疏步步逼近：“卿好，你逃不掉。”
他的身影在符咒红光中逐渐模糊，而高塔的墙壁开始蠕动，无数苍白手指从从经幡后伸出，朝她抓来……
“啊……”
沈卿好猛地睁开眼，她后背渗出冷汗。
她仍躺在床榻上，妆台上的白玉魔镜泛着冷光。
而窗外，月光惨白，风铃无声晃动 ，像是什么东西刚刚离去。
晨光微熏，铺子里风铃轻晃。
她坐在画架前，拿彩色铅笔在白纸上勾勒出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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