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萤火虫的夜晚
沈卿好蜷缩在床角,她单薄睡衣渗着冷汗。
窗外下起小雨,雨声渐起,雨滴落下。
她抓绕着耳朵,却仍然听见细碎的声响……
墙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沈卿好猛地钻到白蔓怀里,她声音颤抖:“老鼠……有老鼠。”
“别怕,妈妈在这儿。”白蔓抬手轻拍沈卿好后背安抚。
沈卿好抬眸,她瞳孔涣散,拽着被子浑身发抖。
仿佛那黑暗里,沈靳疏随时就会冒出来。
外头传来脚步声。
黎澜舟推门走进来,他见她脸色苍白,竟是不知该怎么办好。
沈卿好应该是被什么吓到了。
他走近,握住沈卿好手心:“别怕,我唱京剧给你看。”
“阿舟,卿好害怕。”沈卿好嘶哑声响起。
黎澜舟转身冲进雨幕里。
片刻后,他浑身湿透地回来,怀里竟抱着绣金线的戏服。
“卿好,看我。”黎澜舟擦掉额头上水珠,他握起戏服披上,轻甩水袖,竟唱起《贵妃醉酒》。
他水袖翻飞间,眉梢带笑,嗓音清润,和从前的沉稳判若两人。
沈卿好怔怔地看着他,她眼里蓄满泪水。
“怎么还在哭。”黎澜舟蹲在床边,他抬手擦过她眼角泪:“是不是我唱得难听?”
她摇头,哽咽地开口:“你明明学医,唱戏也是业余的。”
“还不是为逗你开心。”黎澜舟轻叹,他浅笑:“我天天唱给你听。”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屋内,为昏暗房间镀上暖色。
沈卿好端坐在桌案边,她拿笔在宣纸上细细勾勒。
笔尖游走间,一只萤火虫轮廓渐渐成形……
薄翅微张,尾巴一点莹亮,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纸上飞走。
她画的很慢,每一笔都是把心事倾注进去。
木门被推开,黎澜舟端着人参鸡走进来,他放轻脚步,把碗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先吃点东西再画。”
沈卿好这才回过神,她放下笔,捧起碗。
人参鸡入口带着淡香,没有想象中的苦涩。
她喝完忍不住感叹:“真好喝。”
“加了红枣,我怕你吃了苦。”黎澜舟坐在她对面,他温柔地看着她。
沈卿好抬眸,她和他视线相触:“阿舟总是这样细心。”
“今日给你扎针疏通穴位,气血会顺畅许多。”黎澜舟取出银针包,他在等她吃完。
她点头,乖乖地躺在软榻上。
黎澜舟抬手,他指尖轻点她的穴位,银针落下时,手法娴熟轻柔,几乎感觉不到痛。
她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他的气息。
“疼吗?”黎澜舟问。
她轻声开口:“不疼。”
屋内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忽然,沈卿好看着黎澜舟,她轻声开口:“阿舟,你昨天唱戏的样子,真好看。”
“以后,我天天唱给你听。”黎澜舟手上动作并未停,他声音带几分笑意。
她睁开眼睛,望着黎澜舟眼底的温柔,忽觉得眼眶发热。
这样的日子,像是偷来的阳光,每一刻都值得珍惜。
她悄悄地拽紧被角,对着黎澜舟说:“好。”
微风吹过,画着萤火虫的画卷卷起一个角,墨迹未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心,宛若那么一点萤火,在屋内亮起来。
深夜,庭院里虫鸣渐起,屋檐下红灯笼摇晃。
沈卿好站在窗户边,她望着远处朦胧光影发呆。
白日里黎澜舟为她扎针后,她身子松快许多,可一到夜里,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感悄然而止。
忽然,门外传来细碎声响。
她下意识地捏着衣袖。
“卿好。”黎澜舟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眸光流转:“进来吧。”
玻璃门被推开,黎澜舟走进来,他手里捧着透明玻璃瓶,里头竟有微光浮动,星星点点光芒里像星辰。
沈卿好愣住,她抬眸盯着那些星光点点:“这是……”
“萤火虫。”黎澜舟握起瓶子放到她手中:“白天见你画它们,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她接过玻璃瓶,瓶子触手微凉,萤火虫在里面散发着暖意,尾稍的萤光忽暗忽明,映照得她指尖泛起浅浅金色。
沈卿好捧着瓶子,她眼底浮起水雾。
她只是,太久没有看见萤火虫。
沈卿好放下瓶子,她在烛火下缝补旧衣。
这件灰色西装她好熟悉,像是从前给谁做的,又有些记不起。
折线在沈卿好指尖穿梭,水晶灯把她侧脸投在墙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黎澜舟在院子里修建花枝。
她一个人坐在前厅,安静得听见水晶灯晃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门外传来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抓绕地板。
沈卿好放下针,她手中针险些扎到手。
她放下针,蹙眉望向门口……
那声音密密麻麻,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的爪子在爬动。
她试探地喊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舟。”
无人回应,只有诡异的声响越来越清晰。
沈卿好捏着衣袖,她缓步走到玻璃门边。
当她颤抖着推开门缝,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十几只灰黑老鼠在门前挤作一团,有的在啃咬门槛,有的在互相撕咬,还有几只正用血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浓郁腥臭味扑面而来,她胃里一阵翻涌,后退几步撞上桌子。
“啊。”一声尖叫声响起。
不远处的树影下,熟悉的身影缓步前行。
沈靳疏斜倚在槐树旁,他手里拧着蠕动的麻袋,恶劣地晃动下袋子,里头传来吱吱尖叫声。
“好久不见,我的新娘,”沈靳疏拖长尾音,他声音有毒:“这些小礼物喜欢吗?”
沈卿好浑身发抖,她指甲掐到肉里。
她童年的阴影在此刻放大……
那年东西,沈卿好过八岁生日,她和沈柔娇吵架后,沈老爷子就是把她关在有老鼠的屋里。
她记得那天差点被吓死。
屋里不记得有多少老鼠。
她趴在桌上嚎哭。
白蔓苦苦哀求沈老爷子,她这才被放出来。
回忆戛然而止,沈卿好每次见到老鼠都会害怕,她想起童年关屋里的昏暗日子。
“你走。”沈卿好抓起台灯往外扔,台灯掉下去,老鼠惊散。
(https://www.wshuw.net/3533/3533949/36707629.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