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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人皮鼓声


沈卿好扑到白蔓怀里,她抱住母亲。

母亲那双眼睛温柔似水,她又带着几分哀凄,站在架子床边却没有说话。

恍惚间,沈卿好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她只觉胸口刺痛。

白蔓握住沈卿好小手,她指尖冰凉,似乎没有温度。

沈卿好想要开口,她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低头看手腕,佛珠旁挂着红绳,绳子上是断裂的玉笛。

这是沈靳疏说的圣物。

她始终没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白蔓带着沈卿好走出密道。

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不再是幽暗的石壁,而是一个墓园。

墓园里有很多坟墓,为首的墓碑上写着沈亿泽之墓。

沈卿好始终都没明白,她怎么会在这里?

墓碑旁烟雾环绕,几棵松树立在草丛中,像是无声的诉说。

白蔓对着沈卿好说:“跪下,祭拜你父亲。”

“是,妈妈。”沈卿好跪在冰冷土地上,她这才发现自己变成小小一只,回到六岁那年。

话落,她盯着墓碑,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岁那年,养父沈亿泽去世,她和白蔓在沈家举步艰难,母亲日夜哭泣,就带她来祭拜。

她机械地跪,额头抵在泥土上。

再抬头时,白蔓早已不在这片墓园。

沈卿好茫然四顾,她发现自己竟跪在密道里面。

身后是雕花架子床,窗幔破旧,积着厚厚灰尘。

墙上斑驳痕迹像是被指甲划过,隐约能辨认出几个歪斜的字……

忘卿。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密道幽深狭长,只有狭小透气窗洒满阳光。

角落里堆着几件残破衣物,还有一本被撕碎的经书,纸页上写着并蒂莲缘。

沈卿好抬手,她指尖在雕花木纹上游走,忽地触到凹陷。

她用力按下,床沿的暗格无声滑开……

里面躺着淡粉色发带,绸缎边缘泛黄,却仍能看出当年精致绣样。

那是她六岁时最爱的发带。

沈卿好握起发带放掌心,丝绸冰凉,却莫名地让她眼眶发热。

记忆如碎片般扎入脑海。

年幼的她站在海棠树下,白蔓为她系上这条发带,而树影后……

似乎总有阴冷眸光。

“怎么,你醒来了。”低沉嗓音从背后传来。

沈卿好猛地回头,沈靳疏不知何时已站在密道入口。

他西装笔挺,手里把玩着沉香佛珠,目光却落在她掌心发带上:

“每次你离开我,我都会把它收回暗格……就像你总会回来一样。”

她本能地后退,后腰抵上冰冷墙壁。

手腕上佛珠散发甜腻香气混着刺痛渗入皮肤。

幻觉再度翻涌……

满室金莲在地面上绽放,沈靳疏脸颊在香雾中扭曲成黎澜舟的模样。

她扯下发带,丝缎飘落在地上。

沈靳疏上前,他掐住沈卿好下巴:“疼吗?”

“别碰我。”她猛地挣扎起来。

他捏起她一缕乌发放手心把玩,顺手吻下香味,像是很享受:“《并蒂莲缘经》说,痛觉是菩萨要你忏悔。”

佛珠在她手腕上缠紧,勒出红痕。

沈卿好头疼欲裂,她眼前金莲虚影和沈靳疏扭曲面容交织,耳畔嗡嗡作响。

密道顶部传来机械运转声。

一台老式录音机被铁链悬吊落下。

喇叭里播放着《大悲咒》……

却混杂着低频嗓音,像无数细孔扎进太阳穴。

沈靳疏站在阴影里,他抬手敲击着录音机:“听,这是为你谱的安魂曲。”

大悲咒里的每个字带着压抑气息,如毒蛇般穿过密道。

沈卿好只感觉头皮发麻。

她耳边是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

听着这些,她都快要疯了。

录音机还在循环播放……

她被迫在听,想要沈靳疏阻止,他似乎很喜欢听。

录音机里的咒语响个不停,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

就在这时,梵音扭曲成尖锐的电子啸叫。

沈卿好捂住耳朵,她指尖却触到温热液体……

不知何时,她的耳垂已经被自己抓出血痕。

沈靳疏抬腿,他皮鞋声在青砖上敲出规律节奏,弯腰捡起飘落的发带,拿剪子减掉自己一截头发。

他走近,握起剪子举着:“卿好,乖。”

“二哥,你别过来。”沈卿好蜷缩在床里面。

他握起剪子在她后背剪断一截头发。

沈靳疏捏起两抹头发缠绕在一起,他眼里闪烁着病态光芒。

他握起个硅胶鼓放到桌案上,就把两抹头发拿红绳绑上去。

沈靳疏拿针刺破食指,就把血滴落在硅胶鼓上面。

“他会认得旧主,”沈靳疏拿发带沾着她耳边血放在鼓面,又捏着血在她眉心画朵莲花:

“《药师经》第三卷记载,以发为弦,以血为墨,可书写前世契约。“

说着,他抬手用指甲划过鼓沿,鼓面上的血往下流淌。

“疯子,”沈卿好捏着刺痛耳朵,她瞪大眼睛:“《药师经》里面没写过人皮鼓。”

“那你说,写了什么?”沈靳疏问。

她记得白蔓信佛,也跟着母亲读过经文。

沈卿好看着沈靳疏,她轻声开口:

“稽首三界尊,皈命十方佛,我今发宏愿,持此药师经,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

“是吗?”沈靳疏捏住她的脸颊,他低沉声响起:“鼓破了,我们的缘分也就没了。”

“谁要和你有缘分,你就是疯子。”沈卿好捏着后面剪掉的头发,她心想,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沈靳疏并未把她的话放心上,他听见密道外头传来敲击声,夹杂着路人的抱怨:

“谁大半夜在放大悲咒,还让不让人睡觉。”

他脸色一沉,猛地扯下录音机电源。

梵音戛然而止。

沈卿好瘫软在床上,她耳畔残留的嗡鸣化作白蔓的呼唤:“卿好。”

那声音像是从墙上指甲痕迹里渗出来的。

沈靳疏打横抱起沈卿好,他心想这里不能待了。

她红色旗袍在挣扎时断裂,握起小粉拳敲打他胸膛,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抱起她穿过密道拐角,推开一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

外面竟是沈宅的旧阁楼,积灰的梳妆台上还摆放着白蔓年轻时的照片。

他抱起她放到雕花衣柜里面,她在疲惫不堪中睡着。

这时,沈靳疏快速地走到角落,他拿出稻草人放床上,又在衣柜里拿件旗袍裹住,再拿个红布盖住脑袋。

他抱起沈卿好穿过夜色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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