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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逼宫夺位,死战到底


高泰祥的话直白而决绝。

段兴业勃然大怒,指着他厉声喝道:

“高泰祥,你这个乱臣贼子!段氏待高家不薄,你如今竟敢带兵逼宫,就不怕遗臭万年,受后世唾骂吗?”

高泰祥没有理会他。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落在段祥兴身上。

“国主装病礼佛二十年,骗过了朝中文武,也骗过了臣。臣原以为,你当真是不问政事、只知诵经的无能之人。”

高泰祥向前迈了一步。

朱无量等人同时握紧兵器。

“直到叶无忌出现在灌县,臣才知道,国主这些年并非无所作为。”

“你暗中安插人手,联络段氏旧部,还想借叶无忌之手插足盐铜商道,逐步夺回大理的财权和兵权。”

段祥兴神色平静。

“高家把持朝政二十年,大理的兵马、赋税和商道尽在你手中。孤若不装病,不躲进这座佛堂,只怕早已死在皇陵之中。”

“所以,国主便引宋人入局?”

高泰祥的声音冷了几分。

“叶无忌终究是宋国的人。你让他掌控大理的盐铜生意,无异于将国之命脉交给外人。”

段祥兴轻轻摇头。

“相国拿建昌关的防线与蒙古人交易,用大理的粮草和铜铁换取战马,才是真正的引狼入室。”

他的目光越过高泰祥,落在军阵中的乌恩身上。

“忽必烈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几车粮草、几块铜铁。”

“他要的是大理的土地,是大理的百姓,也是你高家的性命。”

乌恩微微眯起眼睛,却没有出声。

高泰祥冷笑。

“那是我高家的事,不劳国主操心。”

他转过身,指向身后整齐列阵的甲士。

“国主看看这些人。”

“他们身上的铠甲,是高家出钱打造的;手中的刀枪,是高家命人铸造的;他们吃的军粮、领的军饷,也都是高家筹措的。”

“大理立国三百余年,段氏出了多少位避位出家的国主?如今蒙古铁骑踏破中原,随时可能南下。段氏除了躲进天龙寺念经,还能拿什么守住大理?”

段祥兴望着那些甲士,缓缓说道:

“高家的钱,来自大理的商道;高家的粮,出自大理百姓的田地;高家铸造兵器所用的铜铁,同样来自大理的矿山。”

“相国将大理的财货用来豢养私兵,如今却把这一切说成高家的功劳,未免可笑。”

高泰祥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段祥兴继续道:

“你以蒙古人为外援,以大理的国土为筹码,不过是想换一顶王冠。你口口声声说要保住大理,实际上却在亲手把大理送到蒙古人的刀下。”

“孤或许守不住这片江山,但绝不会把它交给你。”

广场陷入死寂。

夜风穿过宫墙,火把的焰尖随之摇晃。

高泰祥盯着段祥兴看了片刻,终于开口:

“城北军营来不及驰援,天龙寺也已被高成围住。宫中禁军归降,国主安插的暗桩,如今只剩下眼前这三十人。”

“你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后手,已经被我尽数掐断。”

他抬手指向佛堂。

“交出传国玉玺,颁下退位诏书。臣可以保证,国主与段氏宗亲性命无忧。你仍可前往天龙寺礼佛,衣食供奉一如往常。”

“若是不交呢?”段祥兴问道。

“今夜偏殿之内,不留活口。”

段兴业攥紧短刀。

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发抖,却仍然挡在段祥兴身前。

朱无量横刀而立,身后三十名暗桩也同时压低身形,摆出拼死一战的架势。

段祥兴却没有后退。

他回头看了一眼佛堂中的佛像,轻轻叹息。

“相国,你输就输在太相信蒙古人,也太小看叶无忌。”

高泰祥眼神一沉。

“你以为他还能救你?”

“孤不知道。”

段祥兴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但孤知道,他不会像你一样跪在蒙古人面前,用大理的江山换自己的皇位。”

高泰祥脸上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

他退回军阵前方,抬起右手。

甲叶碰撞,发出一片整齐的声响。

两千甲士同时举起兵器。盾牌前移,长枪从盾缝间探出,弓弩手拉满弓弦,箭锋尽数对准佛堂前的众人。

高泰祥望着台阶上的段祥兴,重重挥下右手。

“动手!”

两千甲士齐声呐喊。

前排盾牌手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偏殿石阶逼近。三十名暗桩拔出兵刃,在台阶上方结成半圆阵,将段祥兴护在中央。

朱无量站在阵前,抬声喝道:

“护住国主!”

盾阵撞上石阶。

最前方的暗桩挥刀劈在盾牌上,火星四溅。长枪从盾缝间刺出,两名暗桩躲闪不及,腹部同时中枪。他们没有倒下,反而死死抓住枪杆,为身后的同伴争出空隙。

两名暗桩借势跃起,挥刀斩向盾阵后的铁卫。其中一人当场砍下一名铁卫的首级,另一人却被长枪刺穿胸口,跌下石阶。

朱无量身形一晃,踩着盾牌边缘跃起。软剑抖直,自上而下刺入盾阵。两名长枪手咽喉中剑,捂着伤口倒了下去。

盾阵出现缺口。

暗桩们抓住机会冲入其中,与铁卫近身厮杀。刀剑相击,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兵刃被打落,便扑上去死死抱住敌人,用身体拖住对方,为同伴争取出手的机会。

可人数上的差距太大。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有半数暗桩倒在血泊之中。剩下的人也被铁卫逼得节节后退,脚下的青石台阶几乎被鲜血染透。

高泰祥站在后方,神色冷硬。

乌恩看着台阶上的战局,沉声道:

“相国,不能再拖了。段宏远若整顿好兵马,很快便会封死宫门。到那时,我们就会被困在宫中。”

高泰祥侧过头。

“有劳大师。”

乌恩解开身上的灰色僧袍,随手递给身旁的护卫。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旧伤。右耳的黄铜戒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乌恩没有取兵器,徒手走上台阶。

两名正在厮杀的暗桩发现他逼近,立刻一左一右挥刀劈下。

乌恩不闪不避。

刀锋落在他肩头,发出一声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刀刃被护体罡气震开,只在皮肤上留下两道浅痕。

乌恩反手扣住其中一人的刀背,猛然发力,将那人拽到身前。右膝撞上对方胸口,肋骨断裂声随即响起。

那名暗桩口吐鲜血,身体软了下去。

乌恩顺势挥拳,正中另一人的心口。那人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偏殿外的木栏,跌落在台阶下方。

乌恩拾级而上。

他每迈出一步,便递出一拳。挡在前方的暗桩或死或伤,没有一人能够接下他的正面一击。

朱无量目眦欲裂。

他一剑逼退面前的铁卫,转身迎向乌恩。

他清楚自己不是乌恩的对手,可身后就是佛堂,段祥兴还在那里。

这一步,他不能退。

朱无量手腕翻转,软剑骤然绷直,剑尖在半空划出十数道寒光,直取乌恩的面门。

乌恩抬起左臂护住头脸,右手五指并拢,抓向剑身。

软剑缠住他的手掌。

朱无量正要回剑发力,乌恩的手臂却猛然一震。一股刚猛的内力沿剑身传来,软剑承受不住,寸寸崩断。

碎裂的剑片飞散开来。

朱无量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立即弃剑,双手成爪,扣向乌恩的咽喉。

乌恩右拳蓄力,迎面轰出。

拳爪相撞。

朱无量十指尽断,右臂也被拳劲震得脱力。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撞在佛堂门槛上。

他吐出一口鲜血,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发现右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

台阶上的暗桩彻底溃败。

乌恩收回拳头,没有继续追击。

他暗中运转内力,压下经脉中翻涌的气息。叶无忌留在他体内的阴寒真气一直盘踞在心脉附近,方才连续催动龙象般若功,伤势被牵动,胸口隐隐作痛。

这小子的内力,怎么还没有散尽?

乌恩心中暗骂。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修为,早该将那股阴寒真气逼出体外。没想到叶无忌的内力阴阳相济,竟然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缠在经脉深处。

若不是大汗南下的计划不能有失,他绝不会带着这样的伤势强行出手。

高泰祥踩过满是血水的台阶,走进偏殿。

五百名铁卫端着强弩,将佛堂大门封死。只要高泰祥一声令下,殿内众人便会被乱箭射杀。

段祥兴仍站在佛像前,明黄常服的下摆沾着几滴血。

段兴业双手握着短刀,挡在他身前。他只是个商人,平日里最熟悉的是账册和钱秤,从未真正上过战场。此刻他双腿发抖,额头满是冷汗,却没有后退半步。

“高泰祥,你敢动国主一根头发,段氏宗亲绝不会放过你!”

段兴业声音发颤,仍拼尽力气喊了出来。

高泰祥看着他,语气平淡:

“段兴业,你是个聪明人。现在放下刀,我还可以让你继续掌管城东铜器市集。”

段兴业咽了口唾沫。

“相国,我虽然贪财,却也知道祖宗的姓氏不能改。你今天就算把我们全杀了,段氏的根也断不了。”

高泰祥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身旁的铁卫跨步上前,长枪骤然刺出,贯穿段兴业的大腿。

段兴业惨叫一声,短刀脱手,身体重重摔在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青砖。

段祥兴立即俯身扶住他,用力按住伤口。

高泰祥提剑走近。

“国主,你的人已经死光了。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段祥兴抬起头,目光平静。

“相国,你赢了这一局。”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不过,传国玉玺不在孤身上。”

高泰祥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玉玺在哪里?”

“在天龙寺。”

段祥兴答道:

“历代先皇退位之后,都会将传国玉玺送入天龙寺,由一灯大师亲自主持祝祷。你想要玉玺,便去天龙寺取吧。”

高泰祥笑了一声。

“国主真当我是三岁孩童?传国玉玺历来由当朝国主保管,怎么可能放在天龙寺?”

“信不信由你。”

段祥兴直视着他。

“你若杀了孤,便永远也找不到玉玺。没有玉玺,你拿什么名正言顺地登基?靠蒙古人的弯刀吗?”

高泰祥没有回答。

段祥兴是在拖延时间,还是玉玺当真不在身上?

段宏远随时可能带兵赶到,他不能继续耗下去。

“把偏殿翻个底朝天,总能找到。”

高泰祥拔出长剑,剑锋指向段祥兴。

“至于国主,只能请你先走一步了。”

剑尖距离段祥兴的心口只剩半寸。

就在这时,北门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声音穿过重重宫墙,连偏殿前的地面都随之震颤。

高泰祥的动作停在半空,转头望向殿外。

乌恩也回过身,神情凝重。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高家将领骑马冲来,战马尚未停稳,他便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

那名将领跪在高泰祥面前,浑身发抖。铠甲上沾满鲜血,脸色比甲胄还要苍白。

“相爷!北门……北门失守了!”

高泰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段宏远这么快就到了?”

将领拼命摇头,声音里带着颤意:

“不是段宏远!是……是一群穿道袍的人!”

“有多少人?”

“只有十几个。”

将领咽了口唾沫,努力稳住呼吸。

“带头的是个穿青衫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断剑。我们五百人结阵,他直接冲了进来。剑锋所过,根本没人能近他的身。他最后一剑劈断了城门的门闩,北门就这样失守了!”

乌恩眼角抽动了一下。

青衫,断剑,剑气凌厉。

他几乎不用猜。

乌恩跨步上前,死死盯住那名将领。

“穿青衫,执长剑,还能催发剑气……”

他转头看向高泰祥,咬牙吐出三个字:

“叶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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