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上面,没点。
崽醒了:【妈,别回。这是套。】
"什么套?"
【这条消息不是沈漪发的,但跟她有关。我感觉……发消息的人离这里不远,就在秦宅附近。心思特别复杂,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把手机锁屏,放到了床头柜上。
不管这条消息是谁发的、目的是什么,有一点很清楚——秦厉的医疗档案我不能通过这种渠道获取。一旦我接了这个信息,就等于把把柄送到了别人手里。
"你不是知道秦厉的身体状况吗?"我问崽。
【知道啊。无精症,先天性的,Y染色体微缺失。说人话就是——他这辈子理论上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但我不是生出来了嘛!我就是那个万分之一的奇迹!他的病情在学术上叫做'严重少弱精子症',不是完全没有,是极端极端少。碰上我了,就跟中彩票似的。】
"你确定?"
【妈!你是在质疑你亲儿子的血统吗?】崽的语气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是质疑你,是在确认信息。"
崽哼了一声:【确认个锤子。等无创DNA报告出来,一切真相大白。你就等着看秦三爷那张冰块脸裂开的样子吧。】
无创DNA检测安排在第五天。
协和的专家组亲自来了秦宅采血——我的血、秦厉的血。
采血的时候,秦厉和我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桌子。他伸出手臂,护士扎针的时候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但我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报告加急,四十八小时出。
这四十八小时里,沈漪安静得像凭空消失了。
不出现在餐厅,不出现在花园,不出现在任何我能看到的地方。赵叔说她去了秦家在CBD的公寓住,说是"不想打扰家里"。
崽对此的评价:【她在憋大招。越安静越危险。妈你千万别放松。】
第七天,报告出来了。
周正——秦家的家族律师——亲自从协和取了回来,密封件,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的。
地点在老太太的书房。
在场的人:老太太、秦厉、我、周正、吴医生。
沈漪不在——她还没从公寓回来。但据赵叔说,秦厉打了电话让她回来,她说"路上堵车"。
周正拆开密封袋,抽出报告,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种和吴医生第一次看验血结果时一模一样的震惊——嘴唇微张,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去。
"结论是……"周正清了清嗓子,念报告的声音居然有点抖,"亲权关系成立。生物学父亲确认为样本提供者——秦厉。置信度99.99%。"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老太太的手搁在红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这是她高兴的时候的习惯动作,叩两下,代表"好"。
秦厉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
他的表情没变,但他的呼吸变了。我看到他胸腔起伏的频率加快了——从肉眼几乎不可见,变成了能看到衬衫领口微微动。
吴医生在旁边小声给老太太解释无创DNA的技术原理,老太太听了两句,摆手打断了。
"不用解释了。"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第一次正眼——不是看我的肚子——而是看我。
"孩子,你受委屈了。"
就这一句。
我的鼻腔酸了一下。
不是因为感动——老太太对我好,百分之九十是冲着孩子。但这句话本身,是我来秦家两年以来,第一次被人当作一个人来对待。
不是替身,不是影子,不是金丝雀。
是一个怀了秦家唯一骨血的,人。
崽在肚子里咧着嘴傻乐:【嘿嘿嘿,妈,咱的身份可算坐实了。看谁还敢欺负你!你崽我就是秦家最大的靠山!嗝——】
他打了个嗝,然后没声了。
睡了。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走廊里迎面碰到了沈漪。
她刚进门,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一声一声。
看到我,她停下来。
我也停下来。
两个人在走廊中间对视了两秒。
"报告出了。"我说。
"我听说了。"她微微一笑,"恭喜姜小姐。"
声音平静,表情温和,一切都完美无缺。
但我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她没睡好,眼白上爬着细细的红线。
还有她的嘴唇——表面涂了唇膏,但唇线的边缘微微起皮,是反复咬嘴唇留下的痕迹。
她过去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
崽如果醒着,一定又会嗷嗷叫"坏娘们儿"。
但他在睡觉。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从这一刻起,游戏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当天晚上,秦厉来了我的房间。
没敲门——准确地说,他在门外站了大约两分钟(我从门缝底下看到了他的鞋子的影子),然后才抬手敲了三下。
我开门。
他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灯光,脸上的表情被阴影切成两半。
"进来?"我侧身让了让。
他走进来,没坐,站在窗户旁边,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姿势——背对着我,看窗外。
"无创DNA的报告,"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你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嗯。"
"你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
"你在餐桌上主动提出做亲权鉴定,不是因为你想自证清白——你知道你不需要自证。你提出来,是为了堵沈漪的嘴。"
我看着他。
"你很聪明,"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比我以为的聪明得多。"
"你以为的'聪明'是什么标准?"
他没回答。
安静了一会儿,他走到床边的椅子旁边,手搭在椅背上——想坐,但又没坐。
"这个孩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动了一下,"我会负责。"
我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
"'负责'是什么意思?给钱?给名分?还是给一个'孩子的妈'的身份标签?"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是秦厉的风格。不绕弯子,不玩文字游戏,直接摊牌。
我想了想。
"我要的,"我说,"以后再告诉你。"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从椅背上移开,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没回头。
"晚上如果不舒服,让赵叔来叫我。"
门关上了。
我站在房间中央,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摸了摸肚子。
"你听到了?"
崽当然没回应——睡得跟死猪似的。
但我的嘴角翘了一下。
秦厉说的是"叫我",不是"叫吴医生"。
这个细节比任何承诺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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