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清平乐
乡干部们开始引导非相关人员离开,理由嘛,乡上条件很差,唯一有住宿条件的洪石溪风景区,目前只能步行前去,所以各位赶早前往,不然天黑以后,易出危险。
其他人员再不走,就没地住,只能客随主便,由赵开先负责,将他们引去风景区。那是他负责的工地,当然由他带路最妥当,恰巧在机耕道碰上史洪星等一行人,初一愕然,立刻换副面孔,迎了上去,“史市长,您怎么不通知一声,我们什么准备工作都没做,这可如何是好?”。
“哦,我要是通知你们,保不准又得被你们灌上一顿,还是来去自如得好!”,史洪星边走边说,语气中讥讽的味道,是个人就听得明白。
“嘿嘿,史市长,咱是粗人,这乡镇工作,不就是粗线条吗?都成文明人了,这工作就好开展了。”,赵开先软中有硬地回话,伺候领导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每一个领导有每一个领导的脾气,拍马屁也得拍到好处,过犹不及的道理,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问题是现在拍马屁也不顶用,还不如死抗,反正市长也管不到小小的乡长,再说,这次已经把史洪星得罪了,靠说软话过关,想都别去想,不如光棍点,干脆顶回,老大肯定要保自己,退一万步说,想升职升级,不冒风险是不可能的,几头都想捏住,自己的级别远远没到,万不得己一定要处分自己,也有一大堆人陪杀场,死得也不冤了。
“赵乡长,洪石乡的动作很大嘛,对我这个市长也要打埋伏吗?”,史洪星不会对小小的乡长,抓住不放,那样做是政治上极大的不成熟,始作俑者是张成,抓问题得抓核心,如果不是张成,洪石乡在那,他都搞不清东南西北。
“史市长,您也知道,我乡和兄弟乡镇相比,排名已近副班长,穷怕了,利夏公司到我们这里设个药材加工点,解决了我乡药材的销售问题,稍稍缓解了我乡财政紧张的问题,县里财政也不富裕,等靠要也不现实,只能抓住一切机会,尽快让乡里面貌短时发生变化。”,保得往的秘,才是秘密,保不住的秘,没必要保,利夏到洪石乡投资,这事不是秘密,附带把以前向县里要钱所受的委屈,一古脑儿向史洪星发泄。
多谢张老大呀,没你,市长会听你讲要钱的委屈?既然你们平时懒得理我们这些苦逼货,所以我们自然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大对我们所说的远大宏图,谅你史洪星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握,能给老大拖点时间,那就多拖点时间好了,现在跟市长玩心眼,想想也能在庄德水那里占个上风,当年我们互斗,档次太低了。
管你怎么问,老子就拿穷说事,以前到处苦苦哀求,上头理没理过?哦,现在我们这里来了老大,你们马上闻风而动,想抢我们的功劳,妈的,老子官衔低,明着来肯定不成,但消极抵抗还是要做的。
“啊,怎么了,就你乡穷,成义全都富裕吗?全都指望上级拔款,那设乡镇干什么,不如我这市长亲自兼任好了。”史洪星在他背后发话(赵开先在他前面带路),已经忍了很长时间,不想再忍下去,因为没打算与陌生人张宁把仇结大,所以也就没用阴人的招数(短时间内想阴人也阴不到),而把喜怒哀乐全表示在了脸上,“说重点,除了你说的的利夏收购药材外,还有没有别的项目,比如说前天还没有,今天我就看到的运输车辆,他们要修什么工程?”
“史市长,您真是慧眼如炬,我乡以前全靠洪石溪风景区撑场面,可地方偏僻,设施老化,宣传力度也跟不上,养在深闺无人识。为了最大限度地挖掘它的潜力,我们与利夏合作,改造风景区,打出我乡最靓丽的名片,同时也为乡里增点收,同志们、乡亲们穷怕了。”,做为基层干部,对上级要有所讲,有所不讲,这样才能进退自如。
史洪星此来,明显冲利夏的张宁而来,从表面上看已然无法隐瞒的事实,就予痛快承认,但对其真实目的,避重就轻,就是不说真实的情况(最真实的目的,只有张宁一人知道,他想说也说不了)。
“哦,其他同志怎么没看到呢?”,醉酒的那天,是一大堆乡干部,今天才赵开先一个,洪石乡有大动作,人员的去向是无法隐瞒的。
“有些在家里值班,有些在路上疏导交通,您也看到了,道路条件不好,车辆又多,一堵交通就断了。”,赵开先的话无懈可击,谁说乡干部没智慧!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看似随意问上两句,也看似自然回答一段,实则是摸底与反摸底的斗争。总之,赵开先就是用穷说事,万事不离那个关键字,时不时还发上几句劳骚。
“劳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赵书记,做为乡党委书记,带领班子一帮人,把全乡各项工作搞上去,本就是你的职责,你们能不等不靠,尽自己最大能力,让洪石乡上个台阶,这就很好嘛!”,史洪星一路听他哭穷,听得耳朵生茧,涵养再好,也没法忍受他一路喋喋不休,不得不批评赵开先。
“是,史市长,我也知道这样有失书记形像,可您也知道,全乡干部,包括老庄在内,几乎一说工作,就把我刚才说的,翻来覆去地说个不停,久而久之,听得耳熟能详。您开口问工作,我就一时脱口而出,请史书记狠狠地批评。”,赵开先嘿嘿一笑,貌极憨厚,辅以一脸最亲切最灿烂的笑容,叫人怎好骂得出口?
史洪星算是服了,今天别想从他嘴里套得出有用的情报,再说,赵开先不是此行的目的,跟他斗气,莫来由的失身份。转而大力表扬赵开先的工作能力了。他越表扬,赵开先越谦虚,不时还回答几句领导水平就是高之类的假话,混着时间。
一行人到了风景区,赵开先开始安排史洪星一行人的食宿,别人好说,赵开先怎么安排,他们照办就是。史洪星一听,不对头呀,人来这儿,感情就是单纯的解决食宿呀,我它妈的跑半天,就是来混吃混喝的吗?
赵开先本来是带其他人员到风景区去住宿的,半途上碰到史洪星,史洪星眼尖,看见队伍中有好几个胸牌上标明是利夏的人,以为赵开先是带这些人去见张宁,所以他也没问这一行人去做什么,稀里糊涂就由赵开先带着到了风景区内的招待所。
天色已晚,要视察也只能是明天,所以赵开先先安排你的食宿,是符合官场规矩的,史洪星有火发不出来,谁叫你要绕着圈的套话呢?你能绕圈,别人就不会吗?
赵开先怕史洪星等人休息不好、吃不好,还把史洪星他们一行人,往风景区的半山腰上带,美其名曰那儿条件最好,实则想尽量让他们离联校远点,按几个领导的体力来说,明天步行去乡联校,总得要多耗点时间。
有苦说不出的史洪星,无奈只好住下,说是条件最好,其实就跟县城里最低档的招待所差不多,再加上现在乡上决定要改造风景区,宾馆也在做搬家准备,史洪星等人享受的待遇,几乎就是史洪星步入官场后,,公务食宿最差的一次。
赵开先安排后众人后,立即打电话给张宁,把史洪星等人杀回马枪之事告诉了张宁,张宁表扬了他的机智,并下达指示,明天你只需如此这般即可,听得赵开先哈哈大笑,好久都没这么高兴了,老大这是要调戏领导!
此时的张宁在做什么呢?郭广昌负责的酒席送来了,由于食材太多,还要准备板凳桌椅,安排了三辆小货车和一辆中巴车,把成义大酒店的厨师请来,边做边上菜,大伙开席!
联校的小朋友,坐了三桌,先行开吃,剩下的男人们坐两桌,女人们坐一桌,几桌中间是小朋友与张润秀他们一家人,声音嘈杂,让女人们那一桌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张宁过去对聚会很反感,一是那时只能叼陪末座,洗耳恭听,当他真正坐在主位,掌控局面时,方才知道上位者都喜欢聚会,当你成为全场的焦点,一举一动可以拉动别人的目光,可以掌控别人的情绪,当周围人的心情,随你的情绪变化而而起伏的时候,那份满足感是无法言喻的。
随意闲聊起来,男人喝酒都这样,初时还较谨慎,到后来就放得开了,张宁偷偷告诉义昌父子,明天早上5点就泡洪石神泉,玩半夜鸡叫!不过为了保密的需要,呆会我说的任何与此时间不符的话,都做不得准,都是迷惑心怀不轨的人。
义昌心知肚明,商场如战场,蝇营狗苟以及阴谋诡计,自己没少干过,配合就是。目前要做的,就是佯装喝醉,义昌入戏很快,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当然只说风月,不谈国事,更不谈公事。
张宁佯装向义昌敬酒时,大声说明天10点正式行动!这话声音相当大,隔着一群小朋友的那一桌,女士们那桌也听得相当清楚。
女士这桌,王诗涵、方芸榕等人有话可说,但边上坐着厚着脸皮,始终不走的宋玉婉、朱心兰,很多话就不能说,更别说还有康欣凤这个纯外人,至于蔡挺,他被高秉仁等乡干部拉到一桌,大吃大喝起来,蔡挺的理由,是来视察,没理由与商人们坐一桌,再说完全不熟,人家也没邀请你共桌,跑过去只能是自讨没趣。
如此一来,除了小孩子们吃得兴高彩烈外,张宁这桌还可说有说有笑,其他两桌,气氛就是客气有余,热情不够。
而张宁这桌在闲聊之中,通过与秋山父子的对话,对东倭民族的特性有了最直观的了解。
同属华夏文明圈的东倭,高质量的国民教育,可谓是其强盛的根本,是法律支撑的国家大略,从没含糊过,根本不存在教育产业化的问题,大学就是教书育人、授业解惑之处,与“拜金”水火不容,更不会受别的因素制约。
最要命的是,东倭研究华夏的程度,远远超过华夏研究华夏自己,东京大学对华夏历史文化的研究,远远超过社科院对华夏文化的专研,而且这种研究从来没有中断过,且是全方位的,深入的,持续的,并且不受两国关系时好时坏的情绪化影响,这是不争的事实。
别看东倭现政权走马灯式更迭,议会里党派争议不断,甚至还要吵架、打架,但物价飞涨、阶层腐败、和社会动荡,与它无缘,对外号称失去了20年,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去过东倭的要么赞叹它,要么嫉妒它,但看轻它的基本没有,基于素质教育的政治体制坚如磐石,无论那个党派上台,都不会引发国家危机。
华夏游客对东倭的评价,就算嘴上不说,但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真实态度:从百货店到化妆品店,再到药店、风俗店接连扫货,以至于连牙刷、牙膏、指甲钳都不放过,甚至连做为纺织品生产大国华夏国拿手好戏的毛巾,也在购买,叫人哭笑不得。而东倭把需求当开发的动力,静悄悄地改进,等待游客再来时再送一个惊喜。
谈着谈着,又谈起两国对人文的关怀和生命观的不同来,寸土寸金的东京,很少有太过高大的摩天大楼,这到不是单纯地防震,而是有百余年的规则,要求建筑的高度符合街道宽度,还有华夏城市人可望而不可求的日照权,房屋别说有高度限制,就连屋顶角度都有严格规定。东倭人珍惜生命,但又不怕死。华夏人有时把人命看得很不值钱,但又怕死。东倭人懂得羞耻,所以有力,而华夏人的强势有力,则是出于为达目的,什么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言及于此,义明的酒饮得多了些,口无遮拦,自豪的将东倭的优点,与华夏的缺点相对比:马桶垫要保持恒温,厕所的芬芳剂有上百种,路面必须有残疾人黄色通道,很小的料理店也设有婴儿椅,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只能站立为读者服务等等,一句话,文明的指标得量化,不仅仅是看对成功人士的待遇如何如何,而是要看如何对待精神病患者、残疾人、老年人等弱势群体。东倭在这方面做得相当好,不敢说无可挑剔,但问起各国观光客对东倭最大的感受是什么的时候,总能听得见几个字:文明多礼。
张宁无言以对,华夏在义明所说的上述方面,比之东倭,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而是云泥之别!
以前的侵略和屠杀,当然不能忘记,但更要关注今天的事实,做为人,不能忍受太多的真实,一切都真实了,这世界也就完蛋了,但人更不能没有真实,在所有的真实中,最高的真实就是存在感——我思故我在。如果对此一无所知或视而不见,就会成为问题,而且是大问题,不正视现实,何以能有正确的对策?
做为修士的张宁,在与秋山父子讨论中,可说是处处被动,说不过就不说好了。好在小朋友们帮他解了围,吃饱喝足的他们哼唱起《清平乐》,别人反应还没多大,但做为音乐人的义明,却是越听越激动,“张君,这曲子不是现在华夏所能做得出来的,请问是何曲目?”。
“哦,你错了,这就是我做的曲子,名曰《清平乐》,只是没有乐器,也无法记谱,所以就让小朋友们唱着玩,权当陶冶情操。”,张宁把修真界无名氏创作的曲子,盗用过来,严重侵犯别人的知识产权,不过为了扳回一局,些许小瑕疵,不足挂齿。
“啊,张兄!小朋友们唱的有些走调,原曲可否请你唱一唱?”,做为东倭有数的音乐人,对好曲具有极强的敏感性,华夏还是有很多奇才异士,但相对来说,还是太少!
“此曲无词,只有调,词是我随意编的,但我现在没演奏乐器,义明兄,比较难办呀!”,张宁也很无奈,想露两手,却没工具!
“张兄,我有尺八,不知你可否一用?”,义明口不择言,纯属是酒喝得太多,一时没想过张宁乃是华夏人,根本不会使用东倭的乐器,而且义明所用尺八,乃是极为罕见的九孔尺八,能把义明心爱的尺八,熟练地应用沉浮技术,义明自认东倭第二,就没人敢说是东倭第一。
“此曲本应用瑶琴弹奏最佳,但我没有,尺八也行,只是不如瑶琴罢了。”,好不容易逮住扳回一局的机会,自然要利用。
义明大喜,张宁真奇才也,他以前说过的,现在全兑现,那么他说会吹奏尺八,可能也是高水平,知音难求啊,在东倭难有知音,更别说华夏,可现在从天而降一个,岂能不喜?
义明跌跌撞撞回车上,稍后取出象牙歌口的九孔尺八,双手奉上。张宁一看,与修真界的尺八相比,简陋多了,凑合着用吧。
张宁连音都没调试,就吹奏起来,既不抬头也不低头,压根没使用沉浮技巧,音高时,脆如银铃,音低时,细腻如丝。
义明看得呆了,尺八还有这样的吹法?头都不抬一下,保持平视状态就行?要知沉浮技巧,也就是通过抬头低头,使得吹向管里的气流角度,产生改变,随之让音高音色发生改变,不沉浮那就只能有一个调,而且某些音,还必须沉浮,从某种程度上说,沉浮是尺八的最大魅力,也是考验尺八演奏者水平的重要指标。
吹奏技巧故然独特,而吹出的音乐,让不懂音律的众人,心情也为之舒旷。初时有如望见明月,随海潮涌浪翻滚而来,听见浪涛拍岸、江鸟的高鸣,夜色妖娆,月色更美,月影倒映,水波涟漪。
明月普照海面,却因一天一地,惟能黑夜之中,不知岁月映照无尽海水,不离不弃。曲调一转,天与地,乃是世上无尽之物,而人与天地相比,何等渺小!世人却伴月初生,明月一岁一千年!望月直至终了,也不能参透其间玄妙。年华如水,去而不返,繁衍生息,绵延久长,一人看不尽,众人总有看尽的一天,正应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全曲相当玄妙,意味深长,一曲终了,余音绕谷!整个乐曲时而如潺潺流水,时而如鸟鸣燕语,时而又如万马奔腾,震人心魄,听众如饮一杯甘甜爽口的心灵琼浆,就连完全不懂音乐,也不感兴趣的乡干部们,亦是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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