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机关交锋
周海默站在凌云关的入口处，深深吸了一口此地特有的、混杂灵雾与淡淡机油气味的空气。
“云海学院，天工宗……就在这凌云关。”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期待与郑重。
“机关术的圣地，希望能不虚此行。”
步入凌云关，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宽阔的街道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几乎到了水泄不通的地步。
“怎么这么多人？”周海默蹙眉。
这与云逸尘描述的、因恐恶教派渗透而风声鹤唳的云海都市似乎有些出入。
他敏锐的感知力散开，立刻察觉到这汹涌人潮中隐藏不少气息晦涩、目光闪烁之辈。
甚至有几道气息隐隐带着恐恶教派那特有的阴冷与诡谲。
“看来，鱼龙混杂啊。”他心中暗忖，提高了警惕。
这时，旁边一位推着满载机关零件小车的老师傅路过。
他见周海默一脸疑惑地东张西望，便好心解释道：“外地来的吧？这你都不知道！”
“云海学院三年一度的‘凌云机关术交流大会’就要开始了！”
“这次可是天工宗的墨老宗主亲自主持。”
风羽云岛各处有点名头的机关术宗门、匠师，甚至周边星域的机关术爱好者，都赶来凑热闹啦！”
“这可是咱们云海都市，乃至整个风羽云岛机关术界的一大盛事！有得热闹看咯！”
“原来如此。”周海默恍然大悟，顺着老师傅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不少身着云海学院统一服饰。
袖口绣有齿轮徽记的年轻弟子，正在街道显眼处发放传单、张贴海报，热情地宣传着交流大会。
“机关术交流大会……天工宗墨老亲自主持……”周海默眼睛一亮。
这简直是打入天工宗内部的绝佳机会。
他立刻上前，向一位正在分发传单的学院弟子出示了云逸尘提前为他准备好的、盖有云海都市官方印信的介绍信函，以及天元宗的身份令牌。
那名弟子看到周海默提供的信函和令牌，顿时肃然起敬，连忙恭敬地引着他前往大会报名处。
云海学院内部，一座形似巨大齿轮环的建筑——天工殿前，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大殿内部空间极其开阔，被划分成数个展区。
此刻，大会已经开始，来自各方的机关术士正在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
“诸位请看，此乃我‘云巧部’最新研制的‘云织傀儡’！”
一个展台前，一名气质温婉的女修士正在操控数台人形傀儡。
那些傀儡手指翻飞，竟能同时操控数十根细若发丝的灵丝。
转瞬之间编织出精美绝伦、且附带基础防护阵法的锦缎，引得不少女性修士和商贾驻足惊叹。
另一边，“风汽坊”的展台则充满力量感。
几名肌肉虬结的匠师正在演示一台巨大的风暴连弩炮。
注入风属性阶能之力，能够连续发射手臂粗的破甲弩箭，威力惊人，引来不少守卫军士的围观询问。
“羽扇门”展示的是一把把造型优雅、可大可小的机关羽扇。
既能扇出清风调节小气候，也能在关键时刻激射出锋利的翎羽飞刀，攻防一体，颇具巧思。
“铸机阁”则摆出了一套小型化的“自动化灵矿熔炼与构件铸造流水线”。
虽然只是模型，但其精妙的联动设计和高效的流程，让许多同行眼睛发亮。
“百炼楼”的展品最为朴实也最引人深思。
一套能够根据使用者输入的真元属性、强度，自动调整淬火温度、时长和手法的“智能锻锤”。
旁边陈列着用它打造出的、品质极其均匀的精钢构件。
周海默穿梭在各个展台之间，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微微点头。
平心而论，这些宗门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设计巧妙，实用性很强，展现了风羽云岛扎实的机关术底蕴。
当他驻足在“百炼楼”的智能锻锤前，仔细观察其内部能量回路时，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
“嗯，能量传导路径的设计很精妙，减少了七成以上的无效损耗，不错。”
这声“不错”本是他无心之言，却落入旁边一位正自得意满、唾沫横飞地向众人介绍锻锤的百炼楼中年匠师耳中。
那匠师脸色顿时一沉，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周海默这身陌生的打扮，语气不善。
“‘不错’？哼！我毕生心血，耗费五年才完善的‘千锻灵锤’，在你口中就仅仅是个‘不错’？”
“阁下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瞧瞧，你是哪路神仙？”
周海默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惹了麻烦，抱拳道：“在下并无贬低之意，兄台的锻锤确实构思巧妙。”
“少废话！”那匠师不依不饶，指着周海默腰间的天元宗令牌。
“天元宗？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没听说过！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围拢过来，有些人认得百炼楼这位匠师，知道他脾气火爆但技艺精湛。
他们不禁对周海默投去同情的目光。
周海默眉头微皱，他不想在此无谓争执，但对方咄咄逼人。
他正欲开口，台上主持大会的一位天工宗长老朗声道。
“下一位展示者——天元宗，千机门门主，周海默！请上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周海默身上。
周海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不快，对那百炼楼匠师淡然一笑：“天元宗之名，你很快便会知晓。”
他不再理会对方，大步走向中央展台。
站定之后，他再次抱拳，声音清朗：“诸位同道，在下天元宗千机门周海默。”
“初来贵地，能参加云海机关术交流大会，实乃荣幸。今日，在下便献丑了。”
他不再多言，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小、形如飞梭的银色金属块，轻轻抛向空中。
“嗡——”
银色金属块瞬间展开、变形，在空中急速扩张。
眨眼之间，一架线条流畅、造型充满未来感的银灰色飞行机关便悬浮在展台上空。
它长约三丈，翼展两丈有余，机身刻满细密的符文，流畅的机翼下悬挂着数种造型奇特的武器模块。
尾部喷口隐隐有湛蓝色的光焰吞吐。
“此物，名为‘天元战机’。”周海默的声音透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心念一动，天元战机瞬间启动。
战机尾部蓝光大盛，“嗖”地一声，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战机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在大殿上空盘旋穿梭，做出各种高难度机动。
垂直爬升、急速俯冲、落叶飘、滚筒……动作流畅，甚至更加敏捷。
“这速度……恐怕比极阶45级御空飞行的强者还要快上一线！”有人惊呼。
紧接着，战机翼下的武器模块光芒一闪。
数道凝练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大殿角落预先设置的几个小型靶标，靶标瞬间被洞穿、汽化。
“攻击力不俗！看那能量凝聚度，堪比极阶50级炼阶主的全力一击！”
展示完攻击性，周海默操控战机悬停，机身下方打开一个舱口，伸出数条灵活的机械臂。
机械臂轻松抓起地上几个沉重的测试用金属块，每个都重达千斤。
它将金属块稳稳当当地搬运到指定位置，整个过程平稳快速。
“载重能力惊人！而且极其稳定！”
最后，周海默让战机降落回展台。他走到战机旁，轻轻敲击机身，发出清脆而坚实的回响。
“机身主要采用‘星纹秘银’与‘千锻灵木’复合而成，兼顾强度与韧性。”
“并铭刻了‘轻灵’、‘坚固’、‘导能’三重核心符文阵列。”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架集高速、强攻、重载、坚固、节能于一体的“天元战机”震撼。
这不仅仅是一件机关造物，更像是一件艺术品，一件将多种尖端机关术理念完美融合的利器。
百炼楼那位匠师早已目瞪口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和低低的赞叹。
“妙啊！简直是鬼斧神工！”
“这速度，这载重，这能耗……怎么做到的？”
“天元宗……以前确实没听说过，但就凭这战机，足以在机关术界立足了！”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周海默的目光却迅速扫过台下天工宗弟子聚集的区域。
他敏锐地捕捉到，在天工宗几位年长匠师身后，一个穿着核心弟子服饰、神色略显慌张的年轻人。
他正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战机吸引，悄悄将一卷泛着暗沉光泽、边缘隐约有黑色气流缭绕的皮质卷轴，塞进自己宽大袖袍之中。
那卷轴上的气息……周海默瞳孔微缩。
虽隔一段距离，但他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
那暗沉的光泽和阴冷的气息，与他在空港恐恶教派飞舟残骸上感受到的“黑风邪功”标记，有七分相似。
“禁术机关图……果然有内鬼！”周海默心中凛然。
他表面却不动声色，继续从容地介绍着天元战机的几个设计亮点。
展示结束，周海默收起天元战机，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
几位天工宗的长老也纷纷点头，眼中露出欣赏之色。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在天工宗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上台来。
老者走到周海默面前，微微拱手：“老朽墨云机，忝为天工宗当代宗主。”
“周道友技艺精湛，理念超前，令老朽大开眼界。天元宗，名不虚传。”
墨老，天工宗的定海神针，云海学院乃至风羽云岛机关术界的泰斗。
周海默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回礼：“墨老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天工宗底蕴深厚，才是吾辈楷模。”
墨老微微一笑，抬手虚引：“周道友若不嫌弃，可愿移步后殿，与老朽品茗一叙？”
“关于机关之道，老朽有些问题，想向周道友请教。”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哗然。墨老主动邀约私下交流，这可是极高的礼遇。
周海默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立刻恭敬道：“前辈相邀，晚辈荣幸之至。”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周海默随着墨老离开喧闹的主会场，来到天工殿后方一间清雅僻静的茶室。
侍女奉上香茗后悄然退下，室内只剩下两人。
墨老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眼中多了一丝凝重。
“周道友，”墨老轻啜一口茶，缓缓道。
“你今日展示的天元战机，固然精妙绝伦。但老朽邀你前来，并非全然为此。”
周海默正襟危坐：“前辈请讲。”
墨老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云雾缭绕的远山，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云海都市……恐有大变。”
“恐恶教派的阴影，已笼罩学院上空。我天工宗内……怕是不干净了。”
周海默心中一凛，知道墨老也察觉到异样，直言道。
“晚辈在台上讲解时，似乎看到贵宗有位核心弟子，藏起了一卷气息颇为阴邪的图纸。”
墨老眼中精光一闪，沉默片刻，叹道：“果然……周道友也发现了。”
“不瞒你说，宗内近月已丢失数份重要图纸，尤其是关于‘云鲸核心动力’与‘城市防御符阵节点’的。”
“我暗中调查，线索却总在关键时刻中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一切。”
“前辈怀疑是恐恶教派所为？”周海默问。
“八九不离十。”墨老点头。
“他们想要的，恐怕不只是图纸，而是想从根本上破坏云海都市的根基。”
“而且……他们似乎对学院地下，也格外关注。”
“地下？”周海默疑惑。
墨老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悠远。
“周道友可知，云海学院，乃至整个云海都市，并非凭空建造在这云鲸背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传说，在这片浮空云海之下。”
“在云鲸机关群的更深处，隐藏着一座古老而庞大的‘地下迷宫’。”
“据古籍残卷记载，那是比云海都市历史更久远的存在，甚至可能与最初建立此地的‘云海先民’有关。”
“迷宫中机关重重，危机四伏，但也可能藏着失落的古代机关术，乃至……关于风羽云岛起源的秘密。”
“恐恶教派的目标，难道也是这座迷宫？”周海默立刻联想到恐恶教派对“骸核”力量的追求。
“极有可能。”墨老面色凝重。
“那迷宫入口极其隐秘，且被强大禁制封印，唯有我天工宗历代宗主口耳相传的秘法方能开启一丝缝隙。”
“但近来，封印有松动的迹象……我怀疑，宗内有人，正在尝试为恐恶教派打开迷宫之门！”
周海默霍然起身：“前辈，此事关乎重大！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墨老也站起身，深深看了周海默一眼：“周道友，老朽观你正气凛然，技艺超群，又是白云大将引荐之人。
“如今，老朽有一事相托。”
“前辈请说！”
“我想请你，以‘客卿匠师’的身份留在学院，协助我查清内鬼，同时……”
墨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形势危急，或许我们需要提前进入地下迷宫。”
“查明恐恶教派的真正目的，甚至，摧毁他们可能布置在那里的东西！此事凶险万分，你可愿意？”
周海默毫不犹豫，抱拳躬身：“除魔卫道，守护苍生，本就是我天元宗分内之事！”
“晚辈周海默，愿助前辈一臂之力！”
墨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重重拍了拍周海默的肩膀。
“好！好！有天元宗高足相助，老夫心中稍安。”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工宗的客卿匠师，可自由查阅大部分非核心典籍，也可在限定区域活动。”
“我们……暗中查起！”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云海学院地下迷宫的传说，恐恶教派的阴谋，一场暗中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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