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洋油炸出地下河，阎王殿里拍电报
沈厉川抓住念冬，往羊皮袄里一塞，跟着扑下去，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底。
砖头裹着泥块砸下来，正中他的后背。
他闷哼一声，胳膊撑在地上，没动。
“都护住脑袋！”姜小草扯来两件羊皮袄，劈头盖脸罩住几个重伤员。
大牛冲到中间，用宽厚的肩膀死死抵住弯曲的撑木，双腿扎马步踩在地上。
好一会儿炮火终于停了。
山顶外面的风卷着雪片吹进废墟。
榆树沟的七门山炮足足打光了基数的炮弹，把主峰梨了一遍。
钱万林找了块破布遮住口鼻，踩着焦土爬上主峰残骸，抬腿踹开两根冒着火星的木梁。
跟在后头的伤兵拿着树枝和刺刀，在冒烟的废墟里乱翻。
“挖。”钱万林摘下遮脸的破布扔在脚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名册和那小丫头给我刨出来。”
伤兵们把破庙正殿到偏殿的土全翻了个底朝天。
“长官，连块布条都没找着。”伤兵手直抖，“七八十号人全凭空没了。”
钱万林一巴掌扇在伤兵脸上，把人打得就地滚了两圈。
他走到偏殿墙角，变形的铁门敞着条缝。
门后卡着两辆锈住的矿车，车斗里堆满了石头。
钱万林凑近门缝，里面透出来浓烈的洋油味。
“他们肯定在里面。”钱万林拔出配枪，顶着门缝上的一块石头开了一枪，“去弄炸药，把这破铁门给我平了。”
地下石室里氧气越耗越少。
最后两根火把的火苗变成了幽蓝色，闪了两下，灭了。
石室里伸手不见五指。
敌营长被捆在墙根，没牙的嘴里往外喷着气笑：“外头没动静了，他们要下地了。你们全得给我陪葬。”
陈麻子摸着黑走过去，踩在敌营长脸上，用力碾了两下。
笑声成了呜咽。
周大勺怀里紧紧抱着那口行军铁锅，蹲在角落里大口喘气。
念冬从羊皮袄的缝隙里钻出来，手脚并用爬向西边里侧的石壁。
石壁上有一道斜长的裂缝，裂缝外皮长满了青苔。
念冬她刚才就是从那里听到有水声。
她把脸贴上去，仔细的听着。
然后她转过身，顺着原路往回爬，两只手抓住沈厉川的裤腿。
“爹爹。”念冬拽着裤腿使劲晃，“风，水，哗哗。”
沈厉川顺着念冬的手过去，手摸西向石壁裂缝。
有风从缝里往吹出来。
这后面有可以出去！
沈厉川把大牛喊过来。
大牛抡起开山斧，照着裂缝劈下去。
火星四溅，石头硬得硌手，斧头刃直接卷了口。
“劈不开，这石头比铁还硬。”大牛甩着发麻的膀子。
沈厉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在庙前拆那颗定时炸弹时，他用刀尖刮下了齿轮底座上的一层黄油硝霜。
这是洋人做炸药引信的烈性火引子。
他摊开油纸，把油膏捏在指尖。
“麻子，拆三发子弹，把药面拿过来。”沈厉川吩咐。
陈麻子摸出子弹，用牙咬掉弹头，把黑火药倒在沈厉川手心里。
沈厉川把火药面和黄油硝霜揉在一起，搓成一根指头粗的药捻子。
他把药捻子顺着裂缝塞进去，拿刀尖往里捣实。
“全往东墙根退，捂住耳朵。”沈厉川站起身。
所有人退到石室另一头。
沈厉川划着一根火柴，丢在裂缝口。
火苗触到黄油硝霜。
砰！
沉闷的爆炸声在石室内炸响，气浪掀倒了架子上的几个空木箱。
西边石壁被炸塌了半边，碎石滚落一地。
一个两米多高的黑窟窿露了出来。
冷风夹着水汽呼啸着灌进石室。
外面偏殿门口，钱万林刚让手下把炸药包塞进门缝。
地底就传来了闷响声。
“他们在引爆，找出口。”钱万林嚎道。
沈厉川一把将念冬抱在怀里。
“带上名册，抬上伤员，进洞。”他把步枪端在手里，第一个跨过碎石堆。
洞里根本没有路，脚底下全是滑腻的青苔。
陈麻子跟在后头，刚从兜里掏出洋火匣子。
沈厉川回头一巴掌拍在陈麻子的手腕上，火柴匣子掉在地上。
“别点火。”沈厉川压着嗓子，“钱万林正在外面炸门，火光能把他们引过来。”
地下溶洞的地势一路往下。
大牛走在最前面探路。
水流声震耳欲聋。
大牛往前迈了一步，脚底悬空，直接踩进水里。
水流很急，冲在腿肚子上，激得肌肉直抽抽。
“连长，是条地下河，水到大腿根。”大牛回头喊。
“解绑腿布，连成绳子，所有人抓着绳子过河。”沈厉川下令。
战士们把刚换上的新绑腿布解下来，打成死结连成一条长绳。
大牛把绳子一头拴在腰上，趟着水往河对岸走。
赵铁山单手抱着装名册的木箱，跟在中间。
水没过膝盖，石头全是圆滑的鹅卵石，稍不留神就会被水流冲倒。
姜小草护着抬林书远的担架，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
念冬趴在沈厉川肩膀上，双手抱紧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耳边没出声。
沈厉川趟过水流最急的河心，脚踩到了对岸的干沙地。
大牛收拢绳子，把后头的人全拽了上来。
“连长，你看前头。”陈麻子甩着裤腿上的水，手指着正前方。
前方五十步开外的黑暗里，亮着一盏红灯。
红灯一闪一闪。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河水的冲刷声。
沈厉川把念冬塞给姜小草，端起枪拉动枪栓，弯着腰往红光的方向靠。
大牛和陈麻子分列左右包抄过去。
走得近了，借着那点红光，看清了是个方方正正的铁皮桌。
桌子周围空无一人。
铁皮桌上摆着一台体积很大的机器，上面插满红绿相间的电线。
机器中间是一个铜制电键。
此时，电键正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有节奏地自动上下跳动。
咔哒，咔哒。
纸带顺着齿轮从侧面吐出来，上面打满了一排排圆孔。
那盏红色的指示灯随着电键的跳动，规律地闪烁着。
这是一台正在自动发送明码电报的大功率发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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