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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洋油桶里装老酒,铁锅炒豆香疯敌


空气里飘起一阵冲鼻子的气味,里头还混着点醇香。

马小亮趴在河边,看清了水面上漂着的一个铁皮桶盖子。

盖子上画着个骷髅头。

马小亮喊道:“连长!”

“咋了?”沈厉川回头.

“钱万林把石室里那五桶洋油倒进河里了!他想放火烧死咱们!”

陈麻子一听:“这孙子也太毒了,在山洞里放火,咱们全得被烧死!”

溶洞是封闭的,一旦河面燃起大火,浓烟和毒气散不出去。

用不了半袋烟的功夫,全连百十号人就得活活憋死在里头。

而且河边不能动用明火,连开枪打出的火星子都得不行。

沈厉川当机立断:“所有人不准开枪!带上东西,往溶洞高处的石台上撤,快!”

战士们爬起来,抬着担架,扛着油桶和麻袋往高处跑。

对岸的钱万林站在石室窟窿口,举着火把,看着后撤的红军,得意:“跑?老子把洋油全倒进了河里,看你们往哪儿跑!”

钱万林把火把扔进了河水里:“去阎王爷那儿报到吧!”

陈麻子闭上了眼,趴在地上捂住了耳朵。

预想中的大火没有烧起来。

火把掉进水里,冒出一股白烟,灭了。

河面上一丁点火星子都没见着。

钱万林的笑脸停在半空,脖子伸得老长:“咋回事?哑火了?”

他不信邪,夺过旁边伤兵手里的火把,又扔了一根下去。

滋啦!火把照旧灭得干干净净。

反倒有一股浓烈的高粱酒香,混着当归、川芎的药草味,顺着水汽散了开来。

这味道顺着风往溶洞高处飘,闻得人鼻子发痒。

念冬趴在周大勺肩膀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伸出小手,指着回水里漂着的骷髅头桶盖:“爷爷,水,香香!水甜!”

周大勺愣了一下,蹲在回水湾边上。

水面上浮着的黄绿色液体,因为里头掺了油脂和药汁,并没有散开,全聚在岸边的浅水坑里。

周大勺伸出手指头,沾了一点水珠,放到嘴里砸吧了两下,扯着嗓子喊:“连长!这哪是啥洋油啊!这分明是陈年高粱泡的驱寒药酒!上头还飘着一层熟猪油呢!”

沈厉川走下石台,蹲在岸边闻了闻。

酒香醇厚,里头确实加了大量的活血药材。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全想通了。

当年梅花线和贺善人修筑那间地下石室的时候,在里头存了五桶救命的驱寒药酒。

为了防止军阀手底下的小兵嘴馋偷喝,他们故意在铁桶外面画上骷髅头,还写上了洋文,伪装成剧毒的洋油。

钱万林那蠢货不识货,把上好的药酒当成洋油砸开了。

他本来想放火烧人,结果顺着暗河的水流,白白把两百斤药酒送到了回水湾里。

陈麻子从地上爬起来,笑的直拍大腿:“哈哈哈哈!钱参谋长真是个大善人啊!知道咱们刚趟了冷水,特意送两百斤药酒过来给咱们暖身子!”

对岸的钱万林听着这边的哄笑声,也闻到了那股酒味。

他肺都快气炸了,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铁桶上:“妈的,敢耍老子!来人,拿手榴弹,把剩下全给我炸了,一滴也别留给他们!”

轰!石室里响起一声爆炸,剩下的药酒被炸得粉碎。

沈厉川看着对岸直跳脚的钱万林,嘴角弯了弯。

暗河水流太急,水深齐大腿根,钱万林带着十几个伤兵,根本不敢下水强渡。

沈厉川转过身:“周班长。”

周大勺抹了一把嘴:“到!”

沈厉川指了指那两麻袋花生:“这高处避风又干燥,把你的铁锅支起来。倒上花生油,把花生米下锅炒了,给弟兄们下酒!”

周大勺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好嘞!”

他把行军铁锅架在两块石头上,底下塞进从石室带出来的无烟木炭。

火柴一划,木炭烧得通红。

周大勺拧开铁桶,往锅里倒了一大瓢黄亮亮的花生油。

油热了,两麻袋花生米倒进锅里。

大铁勺在锅里来回翻炒,花生的焦香味在溶洞里散了开来。

大牛和陈麻子拿着搪瓷缸子,蹲在回水湾边上。

药酒里掺了封坛的油脂,比水轻,全浮在最上层。

两人拿着缸子轻轻一撇,舀上来的全是浓烈的药酒。

大牛招呼着战士们:“来来来,排好队,一人半缸子!”

刚才趟过河的战士们,裤子还湿着,冻的嘴唇发紫。

这会儿端起缸子,仰起脖子灌上一大口药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身体顿时暖和起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

陈麻子哈出一口酒气,脸膛子红扑扑的:“哈!爽!这贺善人泡的酒就是地道,一口下去,骨头缝都不冷了!”

那边,周大勺的第一锅油炒花生也出锅了。

沈厉川走过去,抓起第一捧热乎乎的花生米。

他吹了吹热气,把花生皮搓掉,全塞进了念冬的小兜里。

念冬抓起一颗塞进嘴里,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爹爹,香!”

沈厉川顺手又从锅边抓了一大把带壳的热花生。

他走到姜小草身边,拉过她冻得通红的手,把热花生塞进她手心里:“趁热吃,暖暖手。”

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姜小草的耳根子红了一下,飞快的把手缩了回来。

姜小草低着头,剥了一颗花生塞进嘴里:“晓得了,我又不是三岁娃儿。”

战士们一人分了两大把油炒花生米。

左手端着药酒,右手抓着花生,嚼的嘎嘣脆,吃的满嘴流油。

溶洞这头热火朝天,热闹极了。

暗河对岸,钱万林和十几个残兵站在冰冷的河水边。

溶洞里的风是往对岸吹的。

那股油炸花生香,混着醇厚的酒香,一阵接一阵的往他们鼻子里钻。

钱万林手底下的伤兵们,已经在风雪里冻了大半夜,粒米未进。

这会儿看着对岸红军大口喝酒、大把吃花生,一个个眼珠子都绿了。

咕噜!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

紧接着,十几个伤兵的肚子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比河水声还响。

一个伤兵咽着口水,两条腿直打摆子:“长官,咱们撤吧……再待下去,没被红军打死,也得活活饿死冻死啊。”

钱万林一巴掌抽过去,自己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闭嘴!”

就在这时,溶洞顶部的岩层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轰鸣声。

是大批军用卡车在山道上行驶的马达声,震得洞顶的碎土往下掉。

角落里的灰袄女人,被浓郁的药酒香气刺激醒了。

她睁开眼,正好看见火堆旁正在剥花生的姜小草,还有念冬脖子上的半块铜花。

灰袄女人脸色大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二小姐!快把铜花扔了,上面来的是你亲爹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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