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沈厉川飞刀擒首恶,林家遗信诛奸贼
陈麻子拎着麻绳刚迈进盐泥坑。
趴在指挥车顶的雷振山猛地弓起身子。
他抓起一把滚烫的浓盐泥,劈头盖脸朝陈麻子眼睛扬过去。
“啊!他娘的!”
陈麻子惨叫一声,下意识抬手捂住眼睛。
雷振山趁机一脚踹在陈麻子胸口。
借着反冲的力道,他翻滚着跳上了旁边报废的装甲车顶。
刚才的车祸撞碎了玻璃,一块碎碴扎进他的左眼。
雷振山一把拔出玻璃碴,带出一串血珠子,半边脸全是血水。
他撕开泥泞的呢子大衣,里头赫然绑着两捆黄色炸药管!
“谁也别过来!”
雷振山仅剩的右眼布满血丝,左手拇指勾住胸前的拉火环。
“老子就是下十八层地狱,也要拉你们这帮泥腿子垫背!”
装甲车油箱里头全是没烧完的汽油。
这一圈炸药要是响了,半个晒谷场的战士都得被气浪掀翻。
周围负责押解的战士急忙举枪后撤,谁也不敢乱抠扳机。
雷振山狞笑着,目光越过人群,盯向高处石阶上的念冬。
“沈厉川!把那小孽种脖子上的铜花扔过来!”
“不然老子现在就拉弦!”
念冬站在高处的石墙掩体上,被姜小草护在身前。
小家伙看着底下血糊糊的怪人,一点也没怕,反而气呼呼地叉起小腰。
她扯开嗓子奶声奶气地大喊:
“爹爹!打独眼坏蛋!”
“坏蛋肚肚上有大炮仗,别让他点着啦!”
雷振山所有注意力全被这声童音吸引过去。
他刚想破口大骂,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铁链脆响。
晒谷场上空横架着一根碗口粗的运盐铁索。
沈厉川不知何时翻上了石牌坊。
他单手抓着铁滑轮,脚尖在铁索上重重一点,整个人凌空扑下。
半空中,沈厉川右手一抖。
一道寒光划破晨雾,直奔装甲车顶!
雷振山眼角余光瞥见黑影,手指刚要用力往外扯。
噗嗤!
锋利的飞刀扎穿他的左手腕,刀尖带着血肉钉进了装甲车的木质工具箱里。
“啊——!”
雷振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条胳膊失了力气。
拉火环从他血淋淋的指缝间滑脱,软绵绵垂在胸前。
没等他用右手去够,沈厉川已经重重落在车顶。
军靴裹挟着千钧之力,直接跺在雷振山的胸口上。
咔嚓两声脆响,雷振山胸骨断了两根,一口血沫子喷了出来。
沈厉川揪住他的后领子,随手往下一掼。
扑通!
雷振山整个人从两米高的装甲车顶摔进滚烫的浓盐泥坑里。
沈厉川紧跟着跳下车,单膝顶住他的后心,抓着他的脑袋往盐泥里一摁。
“唔!咕噜噜……”
滚烫咸涩的卤水灌进雷振山嘴里,蛰得他眼眶和手腕的伤口剧痛钻心。
沈厉川利索地扯断炸药引信,把两捆炸药管扯下来扔给远处的李大锤。
王大牛拎着拇指粗的牛筋绳冲上来。
他三下五除二把雷振山反剪双手,捆成了个结结实实的蚂蚱。
陈麻子用雪水冲干净眼睛,跑过来对着雷振山屁股就是两脚。
“让你扬老子泥巴!刚才在车顶上不是挺威风吗?”
“继续叫唤啊,怎么改喝咸盐汤了?”
王大牛一把薅住雷振山的头发,将他从泥浆里提溜起来,押到晒谷场中央的青石台上。
贺旅长和赵铁山带着全旅的干部战士围了过来。
两千多名红军将士端着钢枪,整整齐齐列队站在四周。
姜小草把念冬交给周大勺,转身扶着担架上的桂姨,一步步走上青石台。
山风吹起姜小草额前的碎发,她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还有那枚合并完整的梅花铜扣。
雷振山瘫在地上,仅剩的右眼看清桂姨的脸,又看到姜小草手里的铜扣。
他浑身打了个哆嗦,带血的嘴唇直哆嗦。
“你……你们……”
桂姨挣扎着站起身,颤抖的手指直直戳向雷振山的鼻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
姜小草替桂姨擦去眼角的泪水,往前迈了一步。
她看了一眼台下满身泥污的仇人,转过身,面向全旅两千多名将士。
“同志们!地上趴着的这个人,叫雷振山!”
“他表面上是国民党独立团副团长,实际上是军统西北特派员,代号零号计划的总头目!”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俘虏群里那些原本属于独立团的残兵,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姜小草展开那封从盐堡密室起出的遗信,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晒谷场。
“这是我亲姐姐,中共地下党梅花线负责人林若瑶,在牺牲前留下的绝笔信!”
她高高举起信纸,一字一句念道:
“民国二十二年冬,雷振山为独吞西北军饷五万大洋,私通东洋人倒卖军火三百箱。”
“为掩盖罪行,他勾结内鬼夜枭,带着特务营夜袭我林家大院。”
“林家上下三十七口,连同六名梅花线交通员,皆被雷振山亲手屠戮,纵火焚尸!”
“我与二妹若琪、幼女丫丫侥幸逃脱,特将雷振山通敌铁证微缩胶片,藏于梅花铜扣之中,盼后人昭雪!”
信纸在晨风中哗啦作响。
姜小草放下信纸,转头盯住面如土色的雷振山。
“雷振山,你睁大眼睛看看!”
“我是林家二小姐林若琪!桂姨是当年从大火里救出我们的奶娘!”
“还有被你追杀了整整一路的念冬,她就是我姐姐的亲生骨肉!”
“你烧不死我们,炸不死我们,这枚装着你通敌胶片的铜花,就在这儿!”
雷振山看着活生生站在面前的林家姐妹,又看着那枚泛着冷光的铜扣。
他苦心经营三年、杀了上百人想要掩盖的秘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得干干净净。
“完了……全完了……”
雷振山嘴里喃喃自语,浑身的骨头架子像是被抽空了。
通敌叛国加上贪墨五万军饷,就算红军不枪毙他,军统的戴老板也会把他剥皮抽筋。
他再也撑不住,裤裆里流出一股骚臭的黄水,脑袋一歪,软泥般瘫倒在青石板上。
桂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南方的天空磕了三个响头,放声大哭起来。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装聋作哑,今天终于见到了太阳。
姜小草眼圈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弯腰扶起桂姨,挺直了脊梁骨。
沈厉川走到她身边,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小草,都过去了。”
姜小草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大勺怀里正冲她招手的念冬。
她擦了擦眼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嗯,血债讨回来了,我姐姐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周大勺抱着念冬凑上来。
小家伙伸出小胖手,摸了摸姜小草的脸蛋。
“小草娘不哭!爹爹打跑大灰狼,咱们回家吃肉肉!”
贺旅长拔出腰间的佩枪,大步走上高台,高声喝道:
“把雷振山这个卖国贼押下去,交由西北军政法庭公开审判!”
“打扫战场,咱们回家!”
两千多名将士齐声高呼,欢呼声震落了松枝上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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