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念冬当上娃娃队长

陈麻子一听，嘴里的红薯差点喷出来：“啥？我们一连掌粮小同志，去给你们当队长？这官可不小啊。”

小男娃把树枝往肩上一扛，学着红军站得板正：“她有红带子，跑得快，还会笑，她当队长。”

念冬听见“队长”两个字，歪着脑袋看沈厉川：“爹爹，队长？”

沈厉川坐在门边，脚上缠着厚布，伸手把她衣角上的灰拍掉：“你想去就去，别摔着。”

“去！”念冬小手一举，敬礼敬到耳朵后头，“冲——鸭！”

院门口几个娃一下乐疯了，呼啦围过来，羊角辫小姑娘牵住念冬的手，小声说：“队长，我们去抓蝴蝶。”

“不能抓坏。”姜小草把念冬的小袖子卷好，嘴上凶巴巴的，“谁敢推她，我就把谁拎回来洗脸。”

小男娃缩了缩脖子：“红军姐姐，我们不推，我们给她当兵。”

陈麻子蹲在墙根起哄：“听见没？念冬同志有队伍了，俺申请当个伙夫行不行？”

周大勺从灶房探头：“你当伙夫？你是想混娃娃饭吃吧？”

“俺这叫支援幼儿队建设。”

“你少糟蹋词。”王大牛劈柴劈得咔嚓响，头也不抬，“你去了，他们队伍得先丢红薯。”

念冬被几个孩子牵到院子中间，小脚踩着日头晒暖的泥地，红绸在脑袋后头晃。她学着沈厉川平时点兵的样子，小手往前一挥：“走！”

羊角辫立刻跟上：“走！”

小男娃也跟着喊：“走！”

后头两个光屁股蛋的小娃不懂啥叫走，只会跟着咯咯笑，跑两步摔一跤，爬起来又往念冬身边挤。老汉坐在门槛上看得直摇头：“这院子一天没这么热闹过了。”

老太太端着针线，眼睛却没离开念冬：“娃娃就该这么跑，哪能天天在泥里、雪里遭罪。”

这话落下，院里几个大人都停了一下。周大勺把锅盖轻轻放回去，陈麻子也没接嘴，只低头把红薯皮掰成小块。

念冬不懂这些，她领着一串小萝卜头绕着柴堆转圈，嘴里喊：“一，二，冲鸭！”

小男娃跑得急，树枝戳到柴堆，哗啦掉下一截干柴，差点砸到念冬脚边。沈厉川撑着门框要起身，姜小草已经一步过去，把念冬拎到怀里。

“哪个弄的？”她眉毛一竖，“站出来。”

小男娃脸一下白了，树枝背到身后，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当红军。”

沈厉川按着门框，没有训他，只沉声道：“想当红军，第一条，不能乱挥家伙。枪也好，树枝也好，拿在手里就得看人。”

小男娃抿着嘴点头：“我记住了。”

念冬从姜小草怀里探出头，伸手拍拍小男娃肩膀：“不怕，慢慢。”

陈麻子摸着下巴感慨：“哎哟，队长还会做思想工作，政委，你位置危险了。”

赵铁山正坐在墙边晒太阳，闻言抬眼：“我欢迎念冬同志接班，你先把你那半块红薯账交代清楚。”

“政委，俺清白。”

“你嘴角有证据。”

羊角辫小姑娘盯着念冬头上的红绸看了半天，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队长，这个真好看。”

念冬摸摸红绸，笑着说：“苏姨给。”

小姑娘听不懂苏姨是谁，只眼巴巴看着那一抹红。旁边一个瘦小男娃忽然伸手拽了一下，红绸被扯歪，念冬身子一晃，眼眶一下红了。

沈厉川眼神沉下来，陈麻子也蹭地站起：“哎，你这娃咋还上手抢？”

瘦小男娃吓得往后退，手里还捏着红绸尾巴。他娘从院外赶来，一把按住他的头：“你个馋眼的，红军娃的东西也敢抢？快还！”

小男娃嘴一瘪：“我妹也想要红的，她没有。”

院子静了一下。姜小草把红绸从他手里拿回来，重新给念冬系好，声音没有刚才硬：“想要也不能抢，晓得不？”

瘦小男娃低着头：“晓得。”

念冬摸了摸自己的红绸，又看了看他空空的手，忽然把旁边草筐里一截干净草绳抓起来，往他手腕上一绕：“红红，没有。这个，给。”

陈麻子瞪圆眼：“掌粮小同志，你这封官还带发军装？”

周大勺从灶房摸出一小段红薯皮，塞给羊角辫：“来来来，娃娃队都排好，谁不抢谁有奖励，抢的没有。”

“我不抢！”小男娃赶紧把树枝放下。

“我也不抢！”

“队长先吃！”

念冬捧着那点红薯皮，先递给最小的光屁股娃：“弟弟，吃。”

老太太看得眼圈发热，转身骂老汉：“你还坐着？去把屋里那点碎米糠拿出来，给娃娃们熬口糊糊。”

老汉嘴上嘟囔“你倒会使唤人”，脚却往屋里去了。

沈厉川站在院边看着，没再插手。念冬被孩子们围在中间，一会儿学敬礼，一会儿学排队，红绸歪了又正，正了又歪，笑声把小院填得满满当当。

姜小草端着一碗温水走到他身边，没看他脚，只把碗递过去：“喝了，别等我灌。”

沈厉川接过碗：“我没那么不听话。”

“你听话？”姜小草低笑一声，“你要听话，早被我按屋里躺着了。”

沈厉川喝了两口水，视线还落在念冬身上。小丫头正叉着腰，让几个娃排成歪歪扭扭一队，嘴里喊着“慢慢走，不摔”。

姜小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放轻了些：“她长大了，你想让她过啥日子？”

沈厉川握着粗瓷碗，指腹蹭过碗沿的缺口，过了会儿才说：“不打仗的日子。”

姜小草没接话，院里孩子们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念冬忽然回头冲他招手：“爹爹，看！”

沈厉川看见她把那群娃带到院门口，学着赵铁山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不抢，不哭，吃饭饭。”

赵铁山忍不住笑出声：“这规矩比我开会管用。”

陈麻子拍手：“念冬队长，以后俺犯错，你能不能别扣俺饭？”

“不行。”念冬想也没想，小脸严肃，“麻叔偷。”

院子里笑倒一片，陈麻子捂着胸口蹲下：“完了，俺这名声算让一岁多的娃钉墙上了。”

周大勺端出一小盆稀糊糊，故意板脸：“娃娃队排队领饭，队长最后监督，谁插队，锅爷爷敲手。”

小孩子们排得乱七八糟，却没人再伸手抢。念冬站在最前头，认真盯着每只小碗，像真管着一支队伍。

沈厉川把空碗递回去，低声道：“这样的日子，她该有。”

姜小草接过碗，指尖碰到他手背，又很快收回：“那就把她带到能过这种日子的地方去。”

天色擦黑时，娃娃队才散。念冬玩累了，趴在沈厉川怀里睡得小脸发红，手里还攥着一根小树枝不肯松。

夜色落下后，屋顶上传来瓦片轻轻一响，姜小草压低声音从上头传下来：“沈连长，上来坐会儿？”


　　(https://www.wshuw.net/3533/3533765/36092136.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