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绝密档案现世,动花就要动娃!
赵铁山走到炕沿边,弯下腰去够床底下那个掉漆的旧樟木箱子。
他伸手进衣服里兜,掏出一串磨得发亮的铜钥匙。挑出最大的一把,插进铜锁里转了两圈。
锁扣弹开,他掀起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油纸包好的名册和本子。
他把上面的几摞搬出来放在炕上,手直接探到箱子最底下,摸出一个四角都磨破皮的牛皮纸袋。
“俺早该想到的。”赵铁山拿着牛皮纸袋走回桌边,解开上面绕着的白棉线。
他从里头抽出一张泛黄的电报存根。纸页边角卷了起来,他用手掌压平,推到油灯底下。
沈厉川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过去。
这是长征前收到的一份加急密电。用铅笔译出来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认清。
“梅花线地下交通站遭破坏。核心交通员,代号‘若瑶’,已牺牲。其随身携带之物资转运暗号下落不明。”
沈厉川把这几行字在嘴里念叨了一遍,牙齿咬在了一起,腮帮子上的肉鼓了起来。
“若瑶……林若瑶。”他抬起头看着赵铁山,“念冬她娘,是咱们地下交通站的人?”
赵铁山叹了口气,拿起旱烟杆,往烟锅里塞了一撮烟丝。
火柴“哧”的一声擦亮,火苗凑到烟锅上。他抽了两口,吐出浓浓的白烟。
“当年这份电报发下来,上头以为暗号被敌人搜走了。毕竟交通站被端,人也牺牲了。”赵铁山拿烟杆指着电报,“谁能想到,她硬是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把这要命的东西藏进了一朵给娃娃做的小花里。”
沈厉川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棉花,喘气都不顺畅。
他脑子里冒出瑞金那个大雪天。林若瑶把才出生没多久的念冬塞在死人堆里,自己跑出去引开追兵。
那女人得多狠的心,才能把还在吃奶的亲闺女丢在雪地里?
她又是抱了多大的指望,才把那朵绣着情报的红花挂在娃娃的脖子上?
“这帮狗日的。”沈厉川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油灯里的火苗乱窜。
他全想明白了。这帮敌特从湘江一路追到陕北,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是放火又是派人潜伏,根本不是冲着一个两岁大的娃娃来的。
他们要的,是那张藏在红花里的物资暗号!
“老沈,你知不知道当年梅花线是干啥的?”赵铁山压低嗓门,身子往前探了探,“那是咱们红军最隐秘的交通站,专门负责转运盘尼西林、电台零件,还有真金白银!”
他拿着烟杆敲了敲那张誊抄了地名的纸条。
“纸条上的三个地方,全在咱们北上的路上。这批物资,对咱们红军来说,怕是个吓人的大数目。”
赵铁山说到这里,语气沉了下去:“敌人丢了暗号,找不到地方,只能死盯着念冬。他们算准了咱们会走到陕北。”
沈厉川没回话。他转过身,朝窗外看去。
隔壁屋没点灯,念冬这会儿正抱着布老虎睡大觉。
这丫头从生下来那天起,就被卷进了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情报战里。她连话都还说不全,脖子上却挂着能让敌人发狂的催命符。
“老赵。”沈厉川转过身,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眼睛盯着赵铁山,“这事,你打算咋办?”
“事关重大,必须马上上报团部,让上级定夺。”赵铁山把牛皮纸袋重新系好,“这已经不是咱们一个连能捂得住的事了。敌特既然敢在南院放火,后头肯定还有大动作。”
“上报可以。”沈厉川站直了身子,语气强硬,“但俺有个条件。”
赵铁山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在上级回信之前,这件事,只限咱们俩知道。姜小草那边,俺去交代,让她把嘴闭严实。”沈厉川指了指隔壁屋,“还有,那朵红花,继续留在念冬身上。谁也不准碰。”
赵铁山皱起眉头:“老沈,那可是重要情报。万一磕了碰了,或者念冬玩丢了咋整?交到连部锁起来,不是更稳妥?”
“连部有内鬼,团部也有内鬼,你那樟木箱子能防得住谁?”沈厉川寸步不让,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念冬是咱们一连的命根子。全连上下一百多号人,天天把她当眼珠子盯着。周大勺做饭都得看着她,陈麻子睡觉都得留只耳朵听她动静。这东西放在她身上,比放在哪儿都安全。”
他说着,往前跨了半步。
“动花就要动娃。俺不管这情报多要紧,没有上级的死命令,谁也别想动俺闺女的东西。”
赵铁山看着沈厉川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闷烟。
他知道沈厉川说得在理。敌人在暗,咱们在明。现在把花收上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放在娃娃身上,既能掩人耳目,又有全连的保护,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行,依你。”赵铁山把烟袋锅往桌上一拍,“但你得看紧了。这丫头要是少了半根头发,俺拿你是问。”
“用不着你说。”沈厉川拉开门栓,“俺叫马小亮过来。”
没过多久,马小亮裹着件破棉袄,打着哈欠跑进连部。
“政委,连长,啥要紧事啊?”
赵铁山已经拿笔在草纸上写好了密信。他把纸折成方块,用浆糊封好,又在封口处盖了连部的印章。
“小亮,你现在就走。”赵铁山把密信塞进马小亮的贴身衣兜里,“连夜赶去团部,亲手把这封信交到团长手里。除了团长,谁问都不能给,明白不?”
马小亮一看这架势,瞌睡全飞了。他把棉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用力点头:“明白!信在人在,信丢了俺提头来见!”
“少扯淡,你要是丢了,提头来见也没用。”沈厉川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路上机灵点,挑小路走,避开镇上的生面孔。遇到硬拦的,直接开枪,不用请示。”
马小亮摸了摸腰里的驳壳枪,咧嘴笑了:“连长放心,俺这腿脚,鬼都追不上。”
他应了一声,转身扎进夜色里。
接下来的三天,南院外松内紧。
沈厉川把岗哨又调了一遍,明面上看着和平常没两样,暗地里却把念冬住的屋子围成了铁桶。
姜小草得了沈厉川的嘱咐,半句没提红花的事,照旧每天带着念冬去喂骡总。
念冬啥也不知道,每天抱着布老虎在院子里跑。
她偶尔跑到沈厉川跟前,举着那朵红花让他看:“爹,花好看不?”
沈厉川每次都笑着摸她的头:“好看,咱们念冬戴啥都好看。”
他嘴上笑着,眼睛却像鹰一样扫过南院的每一个角落。看着那朵红花在太阳底下晃荡,他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到了第四天晌午,马小亮终于回来了。
他满头是汗,鞋面上全是黄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冲进连部,反手把门插严实。
他脱下鞋,从鞋底的夹层里抠出一个搓成指头大小的纸卷,递给赵铁山。
赵铁山展开纸卷,沈厉川也凑了过去。
纸上只有团长亲笔写的一行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带。
“暗号有效物资尚在速派人前往第一处地名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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