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再赴黄泥铺，战斗员一个不少
沈厉川把命令折好，对赵铁山说道：“回连部，把出发名单和装备册摊开。”
赵铁山跟着他往南院走：“刚归队就去黄泥铺，团部挑地方挑得真准。”
“全团实战拉练，一连担任先锋，还点了黄泥铺，这三件事碰在一起，不能只当跑腿。”
两人进了连部，赵铁山将地图压在桌面上，用烟袋锅点住黄泥铺。
“方同志已经取回金条，梅花线的经费任务也结了，上级还把拉练压到这里，多半要借行军清查周边。”
沈厉川拉过油纸暗号的誊录册：“当初核过三处地名，方同志只去了左三井，余下两处归机关收档，咱们没有核查权。”
“如今军令来了，权力也会跟着来？”
“命令没写清查，咱们就不替上级添字。到了黄泥铺，作战处让查哪里，咱们便查哪里。”
赵铁山点了点地图边缘：“园丁那条线怎么办？”
“保卫处管园丁，咱们不抢他们的案子。”
沈厉川将野狼沟的位置圈住：“那天伏击我的共有六个人，落网名单还没凑齐，至少有几名留在外头。”
“你担心他们仍躲在黄泥铺？”
“他们熟悉山沟、废井和染坊，连撤退的路都提前踩过。清查落到这里，避不开他们。”
赵铁山抬眼看他：“你准备带多少人？”
“三个战斗排满编，侦察组、机枪组、通讯组全跟上，炊事班副班长带行军灶，各排救护员带足药包。”
“一个留守排都不放？”
“孙排长的警卫班接管南院，咱们不从战斗排里扣人。”
赵铁山把烟袋锅往桌上一放：“上回你带三个人进野狼沟，这回总算长记性了。”
“上回吃过的亏，这回不能再吃。”
“你左肩才恢复七成。”
“我负责带队，不扛弹药箱，也不背伤员，军医写下的几条都算数。”
赵铁山拿起笔，在方案末尾加了一行：“各组不得脱离主队，侦察必须两人同行。”
“再加一条，发现伏击人员的踪迹，只报位置，不准追进沟里。”
“你真能忍住？”
“我带的是一个连，不能拿全连陪谁赌脚程。”
马小亮守在门外，听见自己的名字便走了进来：“连长，我还进侦察组吗？”
“你进通讯组，跟赵政委走，不许单骑追人。”
“俺表彰会那次也没乱追。”
沈厉川看向他：“正因为你那回做对了，这次照着办。”
马小亮挺直腰杆：“明白，见人记路，不拿脑袋撞刀口。”
“现在去团部，把满编方案交作战处，再申请孙排长警卫班接防南院。”
“是！”
命令传到院里，各班开始清点武器、弹药和三天口粮。
念冬抱着布老虎站在连部门口，看着战士们来回搬东西，追着沈厉川问道：“爹，你们又要出操吗？”
“要去三天。”
“念冬也穿军装了，能去吗？”
“你刚把代理连长交回来，又想抢先锋？”
念冬拍了拍腰边的小木枪：“念冬能打头阵。”
赵铁山把她抱离武器架：“先锋要走远路，你这两条腿还没麻子叔的枪长，走到镇口就该要人背了。”
“念冬不让麻子叔背，让爹背。”
沈厉川指了指自己的左肩：“军医不准爹负重。”
念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念冬没有多重。”
“这件事晚上再说，先让叔叔们收拾装备。”
姜小草拎着两只药包走来：“各排的止血布、绑带和草药都配齐了，你那份交给谁？”
“交给老赵，他沿路查我的伤。”
“他会换药吗？”
“不会，所以我不让伤口出事。”
姜小草把药包塞到赵铁山手里：“每天收队后查一次，棉垫有血就停训，谁摆连长架子，你拿军令压他。”
赵铁山接住药包：“这活该你跟队。”
“我要守念冬和院里的伤员，哪能分成两个人用。”
沈厉川说道：“各排都有救护员，担架组也跟队。南院交给你，我才敢把三个排全带走。”
姜小草朝他左肩点了点：“回来少块皮，我照样找你算账。”
“记下了。”
周大勺从灶房探出身子：“俺三天的炒面和窝头都备上了，凭啥不让俺跟队？”
“炊事班副班长跟着，你留南院。”
“合着俺把饭做完，还吃不着自己烙的饼？”
“你留着吃热饭。”
周大勺转头瞧了瞧念冬：“俺算明白了，你们出门打先锋，俺在家守着娃和锅。”
念冬拉住他的围裙：“锅爷，念冬陪你。”
周大勺把腰杆挺了起来：“成，俺这也是留守先锋，院里少个窝头都算俺失职。”
傍晚，马小亮带着孙排长回到南院，接防公文上盖着团部印章。
孙排长将公文交给赵铁山：“拉练三天，警卫班全员住进南院，院墙、巷口和后坡都由我们负责。”
沈厉川问道：“念冬出院怎么办？”
“姜同志带她，另派两名警卫随行。路线当天再定，出门和回院都要登记。”
“夜里呢？”
“三班岗，院门口和后坡各设双岗，有事发红弹，再派两人去团部报信。”
念冬仰头问道：“孙叔，你也听代理连长管吗？”
孙排长蹲下来：“防务听我，念冬同志管好写字和吃饭。”
“铁蛋二号归谁管？”
“猪归周班长。”
“骡总呢？”
“也归周班长。”
周大勺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听见没有，俺南院的活比出操还多，你们回来得给俺记功。”
当夜，沈厉川检查完步枪，念冬搬出小板凳，坐到他面前。
“爹，你坐好，念冬有话问。”
沈厉川把枪放回身边：“问吧。”
“你要去几个觉？”
“三天，睡三回午觉，爹就回来。”
“晚上也回来吗？”
“第三天收队，军令若不改，晚饭前能进院。”
沈厉川伸手扶正她的八角帽：“爹带叔叔们出操，三天回来。你在家好好写字，回来爹检查。”
“写几个句子？”
“能写几个写几个，娘亲的铅笔要省着用。”
念冬低头摆弄了一会儿布老虎，又抬起脸问道：“爹这回不会受伤了吧？”
沈厉川伸出右拳，停在她面前：“不会。上回是爹没防住，这回人都带齐了。”
“碰拳就算数吗？”
“算数。”
念冬举起自己的小拳头，认真碰了回去：“爹不能忘。”
“爹记着。”
姜小草站在窑洞口说道：“她的话你听得进去，我和军医的话也得听。”
念冬收回拳头，跟着说道：“草姐也管爹。”
沈厉川拿起军帽：“你们两个留在院里，还要隔着几十里管我？”
“管得着。”
天刚亮，红一连在南院完成点名，三个战斗排一个不少，装备和口粮也核过两遍。
孙排长带警卫班接过岗哨，姜小草牵着念冬站在院门内，周大勺把最后一袋炒面塞进行军灶。
沈厉川走到队伍前方，下令道：“红一连，向黄泥铺出发！”
队伍踏上镇外土路，念冬没有越过孙排长划下的值守线，只举着小拳头朝沈厉川晃了两下。
新圈里的骡总撑起身子，朝队伍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前蹄在土里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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